第204章 自食其果 莫不悔在旁观战，看了几招之后，便渐渐放下心来，知道凌老爷子必立于不败之地。

凌波的魔教十六绝技固然有神鬼莫测之功，一招一式霸道强劲，又兼之诡异飘忽，教人防不胜防，叹为观止。

然而魔教十六绝技传承千年，经历无数高手呕心沥血修缮增补，是何等的博大精深。

就算如风无情与雷霆这样的魔教绝顶高手，以百多年的苦心潜修，也不过仅仅参悟出其中两三项而已。

凌波却是贪多嚼不烂，一口气修炼了其中七、八种最为霸道诡异的绝技。此举于他的修为提升虽然不无裨益，但也远远无法体悟到魔教十六绝技的精髓所在。

平日里遇见修为比自己略逊一筹的对手，凌波自然能够得心应手，大显神威，将这一致命弱点掩盖过去。

可惜这次他要面对凌霄，凌波的魔教绝技反成了好看不中用的摆设，频频换招又几乎一触即溃，白白让出先手。

更遑论在本门造诣方面，凌霄这一百二十年来闭关苦修，又与蓝婆婆十年一会试剑斗法，从无缀断，焉是心有旁骛、一心耍弄阴谋、贪恋权势的凌波可比？

莫不悔回过头来，朝着楚问天说道：“楚老魔，你若休息够了，咱们也开始吧！”

楚问天近二百年子的修为果然深厚，适才尽管与一灯居士激战百多合，但只这一会儿工夫，丹田真气重新充盈，脸上神光熠熠毫无疲乏之态。听得莫不悔之言，他悠然笑道：“莫不悔，老夫已恭候多时了。”

莫不悔说了声“请”，双足丁字步一站，四平八稳，却并未从天罗万象囊中召出悔柔仙剑，大日都天归元真气流转全身，融于丹田的光明符徐徐苏醒，焕起一蓬白光，隐隐蒸腾，在周身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淡淡光晕。

这一瞬间，他已进入物我两忘，眼中、心中再不管身旁天塌地陷，只有楚问天的身影伫立对面。

虚空中水流花飘，云聚风散，尽无比清晰的映照在灵台之上，身姿心态与自然万物水乳交融，仿佛联成了一体。

楚问天第一次停止了轻摇手中玉扇，隐隐感觉到，莫不悔与自己上次交手之时相比，又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那时的莫不悔，是一柄出鞘的利剑，光芒万丈，凌厉无俦；此刻的他，却更像隐藏在鞘中的锋刃，精气内敛，讳莫如深。

楚问天不自觉的往后略微退出数步，将与莫不悔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丈许，那种从对方身上释放出的无可匹敌的感觉，才稍稍减轻一些。

端坐莲台之上，一直关注莫不悔的赵文将这一变化看在眼中，他暗暗欣慰道：“莫师弟得许师叔祖指点，参透六道神剑。又在无上皇境中醒悟无常变化，空幻生死，修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啻鸠志复生。

“楚老魔虽则号称魔道十大高手之一，威震西域全无敌手，可想讨得好去，只怕也千难万难。”

旁边的农冰衣却蹙起弯弯的眉头嘀咕道：“莫大哥也真是的，为何还不亮剑，未免太托大了。”

她曾亲眼目睹莫不悔与楚问天的那场筷战，知两人修为只在伯仲之间。现今楚问天如临大敌，玉扇在手可用如兵器。

莫不悔兀自赤手空拳，静立不动，小姑娘哪能不担上心思。

赵文微笑低语道：“冰儿不要着急，你莫大哥的剑，早已亮出来了，只是你没能看到罢了。”

农冰衣滴溜溜转着眼睛，她知道赵文绝不会说谎哄骗自己，可莫不悔的剑究竟在哪里？悔柔仙剑不是仍在鞘中吗？

莫不悔的剑，已在心中。

伏魔六剑剑魄觉醒，与莫不悔的心神息息相通，无分彼此。犹如一头雄狮，冷静而犀利的蛰伏在主人的体内，积蓄着力量，守候猎物的出现爆发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莫不悔的身后缓缓溢出一团透明的璇光，丝丝光雾向四周蒸腾扩散。仔细分辨，从左往右依次分作赤橙紫青金乌六色，宛若虹彩浮光掠影。

光剑？有参与过云梦大泽血战的正道耆宿，心头俱是陡震，情不自禁联想到力挫一念大师降魔珠的那六柄惊世光剑。

始终双目闭合的归一真人，此际也突然像睡醒了一般，睁亮眼睛凝视莫不悔，眼中神光浮现：“六道神剑！隐伏千年终又出世，好个莫不悔”

楚问天缓缓抬脚，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眸子里蕴起两簇深幽青芒，显然已将功力提升到极致。身后的花瓣之上，印下了两个浅浅的足印，有如斧削。

莫不悔站立不动，身后璇光越来越浓，映衬着都天大光明符所释放出的乳白色光晕，流光异彩，煞是好看。

但奇怪的是，身在场外的人，都未曾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慑人气势，只觉对立的楚问天眼中，燃烧的青芒越来越深。

悟天地之机，融万物菁华。

冥轮眼睛发亮，一脸艳羡道：“他奶奶的，这小子修为几乎通着天了，比老子还强。”

唐森眼睛鼻子笑到一处，凑上来道：“冥老祖何必谦虚，莫不悔虽是厉害，可姜终归是老的辣。他想赶上您老人家，少说还需苦练个三、五百年。”

冥轮猛“呸”一声，道：“格老子的，老子说他强那便是他强，有什么好遮掩的？他是老子的兄弟，比老子强那么一点，难不成老子还会嫉妒？要你来放什么臭屁！”

唐森马屁拍在马腿上，闭嘴噤若寒蝉，不敢再说。那边楚问天在原地伫立半天，方自迈出了第二步，背后却留下了更深的足印。

八丈之遥，好似咫尺天涯。

楚问天走走停停，步履越来越缓慢凝重，眼中的精光也更亮更锋利。他手中的玉扇也从背后移到胸前，不住晃动。

表面看来，他是在主动进攻，实则有苦说不出。自己的气势早已满盈，可莫不悔背后的剑光依然在不断增长，没有止境。

他甚至有了一种可怕的错觉，对面这小子竟是在如饥似渴的，汲取着流动于天地之间的力量菁华，宛如深不见底的浩浩海洋，吸纳着百川奔流。自己越是等待下去，对方就会变得愈发的强大。

“叮”六色璇光发出一声清越镝鸣，光泽由浓转淡。

楚问天心中一喜，以为莫不悔的气势已尽，盈缺相易。他岂肯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口中一声长吟，玉扇猛振，鼓荡起漫天青色光刃，铺天盖地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