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下山 时间如梭十五天说过就过，可归语仙人如同黄鹤一去，了无音讯。到了第十六天头上，黄承轩等人再次登门却见不着归语仙人。一怒之下，清风海域与太和宫众人直奔归元峰，要找归一仙人论理，却在半道上被归圆仙人拦截下来。

可无论归圆仙人如何解释劝说，无奈对方已不肯再信。周仙子更是声疾色厉，不依不饶，眼见这事情闹的越来越大。最后还是归真与归圆两位仙人一起担保，亲许三十日内必亲赴清风海域给清风阁一个交代，又有太和宫的悟通仙人人从旁周旋，这才令事态暂且平息。

清风阁与太和宫的人走后，归圆仙人立刻派下法旨，归元门下弟子纷纷出动找寻归语仙人与赵文。遍布在大陆各地的归元旁系子弟也闻风而动，四处为师门查探。如此的声势浩大的动静，近些年堪称少有。

阿成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苦，一面担心师傅和赵文。一面又不知道这件事情最后会如何着落。他有心想找归圆仙人询问，可是他又不敢。别人都以为王归语必是在十五日内未曾找到赵文，惟恐无法对清风阁交代故此有意回避不出，但他和莫不悔却相信以王归语的为人绝对不会这般。

可是现在不仅赵文没有找到，师傅也不见了，这些话说了又有谁信？反倒是有时候见着同门的师兄弟们，人人目光中都带着轻视与不屑，自然是在怨恨清心林一支独系给归元派惹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惟有萧善柔还在不停宽慰莫不悔和阿成，但是怕在她的心里也未必肯相信王归语了。

莫不悔的心情比阿成好不到哪里去，他尽管对归语仙人从来一口一声“老头”全无半点尊敬之情，但内心之中也记挂师傅的行踪。有心下山去找老头，可是人海茫茫，大陆浩荡，自己如无头的苍蝇一般又到何处去寻觅？

如今再没人要他背书练字，也没人处处刁难自己，可莫不悔心中反而有些失落起来，只觉得要是老头能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考教他一段古文典故也好，总胜过整日见不到他的踪影。

这天早晨阿成照样来送饭，莫不悔一边吃一边问道：“阿成，老头走了有多少天了？”

阿成想也没想回答道：“都是第二十天啦，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莫小哥，你说师傅会去哪里呢？他的几个朋友那里归圆师伯他们都已派人找过，都说没见着。你说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出事了？”

莫不悔最担心的也是这个，闻言摇头道：“应该不会，老头的修为甚至强过归圆仙人，能够吃住他的人恐怕没几个。他一向又十分低调，也绝不会惹什幺仇家和麻烦上身。我猜他应该是有别的什幺事情给羁绊住了。”

阿成听莫不悔这么跟他解释心里轻松许多，憨厚的笑道：“你说的对，莫小哥。师傅他老人家修为高深，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说不定我待会回去，他老人家正和赵师兄在堂屋里说话呢。”

莫不悔微微一笑道：“我猜老头应该早就找到了赵师兄，只是有突发的意外之事发生这才不能如期赶回。”

阿成挠挠头，疑惑的望着莫不悔道：“你是说师傅知道赵师兄的下落？”

莫不悔道：“不错，不然老头绝对不会答应清风阁的那帮家伙在十五日内带回赵师兄。要知道大陆九州如此之大，就算老头御剑千里也无法在十五日内就找到赵师兄。除非老头早就晓得赵师兄的下落或者是有一些其它的线索，不然以他的个性怎么会空口许诺？”

阿成一拍大腿，恍然叫道：“对啊！师傅一定是找着赵师兄了，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才不能赶回来。可绝对不是为了逃避清风阁的人，你说对不对，莫小哥？”

莫不悔点点头道：“我想赵师兄长年在外或许就是老头的安排，许是在替老头办什么事情，所以老头对于赵师兄的行踪必然有相当把握。他经常出门说是去会朋友了，说不准就是去见赵师兄了呢？”

阿成眼睛亮了起来，兴奋道：“莫小哥，你真聪明，你说的这些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

莫不悔哼了声道：“想到又能如何，我猜归圆仙人他们也必然想到了这一层，可我们还是不晓得老头和赵文师兄的下落，只能在这儿坐着干等。”

阿成兴奋劲立刻没了，象霜打的茄子耷拉下脑袋道：“要是再找不着师傅和赵文师兄可如何是好？”

莫不悔问道：“你跟了老头这么久，就没发现一点线索么？比如说他每次出门回来是否会带点什么东西？又或者他有没有经常跟你提起什么地方？”

阿成想了想，没精打采道：“师傅的脾气你不是不晓得，他的事情也从来不跟人说。我倒是经常看他出门，可也没见过有带什幺东西回来。除非。。。”他的眼睛突然一亮，猛拍大腿跳起来道：“我想起来了！我们清心林门口荷塘里那两只鸳鸯便是师傅他老人家在十年前带回来的，赵师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很少回来了！”

莫不悔精神一振，道：“说不定老头的下落就着落在这两只鸳鸯身上。”

阿成连连点头道：“一定是，要不师傅以前出门怎么很少带上它们，这回却两只一块带走了呢？”

莫不悔一怔问道：“你说老头把两只白鹤全都带走了？”

阿成回答道：“是啊，师傅驾了一只叫‘凌霄’的鸳鸯，又带上了叫‘云霄’的，可不是都带走了幺？”

莫不悔苦笑道：“我原本还想让这两只鸳鸯带路，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阿成苦着脸问道：“那怎么办？”

莫不悔思忖片刻，缓缓道：“如果我们能查出那鸳鸯原先的出处，到那儿去看一看说不准也会有什么线索。可这两只鸳鸯虽是通灵的神物，我却不知道它们的来历。阿成，你是否知道一些？”

阿成愁眉苦脸道：“如你莫小哥你这么聪明的人也不知道，我又如何知道？天底下养鸳鸯的仙家说起来也不少，许多人我们都不认得，又能到哪里去查找？”

莫不悔忽然微笑起来，胸有成竹的问道：“阿成，那鸳鸯平日里，你都喂它们些什幺？”

阿成摇头道：“它们都不用我喂食，每隔一段时间都自己出去游玩找食，三五天的也就回来了。不过我好几次我都看见它们在吃一些寒苔，天冷时候也爱饮些冰水。我问师傅为什幺它们和别的鸳鸯不一样，师傅他老人家只说是这两只鸳鸯的天生的习惯就是如此。”

“天生的习惯？”莫不悔似乎想明白什么，脸上笑容更浓道：“那你有没有注意这鸳鸯每回出去都是朝哪个方向飞的？”

阿成渐渐明白莫不悔的意思，一拍脑袋道：“不是朝北吗，师傅这次走的方向也是那边，我怎么就那么笨，想不到呢？”

莫不悔点头道：“不错，就是朝北面，至少我看见的几回都是。这两只鸳鸯必然是出生在北方的苦寒之地，才养成如此习性。而大陆北端就是寒极洲，听说那里的极北之处终日冰雪覆盖，寒冷无比，却多产寒苔，正符合那两只鸳鸯的食性。如果鸳鸯果真与老头的去向有关，我们找寻的范围就大大缩小了。”

阿成赞同道：“是啊，那寒极洲是魔道冰宫的所在，正道门派十分稀少，有名的不过三五家，这下可就好找多了。师傅他老人家带着鸳鸯说不准就是去了那里！”说着站起身道：“我这就去禀告归圆师伯，请他派人去查找。”

莫不悔摇头道：“我说的也只是猜测，这种可能说大也不大。如果鸳鸯和老头的去向无关，那么寒极洲与他真正下落也许就相差万里。你现在就去告诉归圆仙人，若是他们一旦信了兴师动众派人去找，最后却一无所获又怎幺办？讲不准那些个老头又要迁怒我们，以为你我在消遣大家，岂不是好心没好报？”

阿成愣了一下，师傅不在他没了主心骨，如今对莫不悔说的话他是深信不疑。于是挠头问道：“可要是不说，师傅万一真的在那儿又该怎么办办？”

莫不悔道：“阿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老头他真晓得赵师兄下落为什么不告诉别人只自己带了两只鸳鸯独自前往？也许其中有着他不愿别人知道的秘密。而他若真找到了赵文师兄却又滞留不归，连个音讯也不传回更说明了这点。所以不找到还好，万一真是找到了恐怕又要引起别的麻烦。”

阿成听莫不悔说的头头是道，心下佩服不已，宛如应声虫一般连连点头。莫不悔继续说道：“所以，与其告诉归圆仙人他们，不如我们两个自行前往，先找到老头再说。”

阿成闻言犯难道：“可是我们都还没有出师，如果没有经过师傅允许，是不能下山的。”

莫不悔暗骂阿成死脑筋，说道：“话是这么说不错，但老头如今不在，我们又是为了找他才下山的，归元门规也不会为难我们。再说万一老头真的因为遇到麻烦不能按期回来，我们去了正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你说是不是？”

“你这么说也对，”阿成踌躇道：“要不莫小哥，我一个人去就行啦。你现在正面壁受罚，是绝不能离开思醒洞的。”

莫不悔道：“不要紧的，我偷偷来去谁也不说，他们怎会知道？你从小就在山上长大，一个人这么出去我怕你东南西北也认不得，又怎么找的到老头和赵师兄？”

阿成感动的道：“莫小哥，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担心挂念师傅，将来他们要是责罚你，我一定求师傅为你开恩。”

莫不悔嘿嘿一笑道：“我是在这鸟地方待的太无聊，正好有个机会下山出去溜溜，你别把老头和我扯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