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完松饼后,两人打算步行去蒙克艺术馆。宋凝秋握着rainy的手塞到羽绒服宽大的口袋里。
“宝宝你真的好暖和,被你牵着跟手里拿着暖宝宝似的。”
“暖和你就握紧了。不然我待会去牵别人的手了。”宋凝秋逗他道
闻言rainy立马又握紧了几分“跟我在一起你还想牵谁的手?”
宋凝秋一挑眉,抽出被他握着的手,然后走到rainy的左边牵上他的左手“你的另一只手。”
两人就这样一路扯着闲话走到了艺术馆,因为两人提前在网上买了门票,rainy就照着查阅的攻略直接带着宋凝秋去了四楼。
四楼是美术馆的主展厅,展示了蒙克的主要作品,其中就有镇馆之宝三幅《蒙克呐喊》。两人提前看了攻略,卡着半点进去看到了其中的一幅。
画上的人捂着脸颊在尖叫,身后是厚重色彩叠加出的火红日幕和幽深峡湾。
宋凝秋是一个很喜欢了解作品背后创作者的人,像之前《蒙马特遗书》的作者邱妙津一样,他选择透过作者经历去理解书籍内容。
而关于蒙克的《呐喊》,铺天盖地的资料里基本全是他日记中的那段话。
“一天晚上,我沿着一条小路走着,一边是城市,峡湾在下面,我感到疲惫和不适,于是停下脚步,望向峡湾。太阳落山了,云层变成了鲜红色。我感觉到了大自然的尖叫声,在我看来,我听到了尖叫声。于是我画了这张画,把云彩画成了真实的鲜血,颜色在尖叫,这就是《尖叫》这幅画。”
在宋凝秋第一次读到这段话的时候,他分享给了rainy。他还记得在rainy看完后,他把自己搂进怀里轻声问他“你觉得压抑吗?”当时的宋凝秋并没有给他一个确切的回答。
而在现在,宋凝秋亲眼见到了这幅名作后,在rainy问出与那天相似问题的时候,他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有点,我感觉他的所有痛苦和绝望都呈现在画布上,让人”他顿了一下“至少是让我有所共情。”
“我不懂艺术,看不懂他的笔触和画技,我只能读出他好像是在引导我寻找什么,但我不是很清楚我具体要寻找些什么。”宋凝秋把视线投到身边的人身上,祈求他能给自己一个方向。
rainy转头时和宋凝秋视线相撞,他把宋凝秋跌落的发丝重新别回耳后,然后对他说“他在引导你发现自己被压抑的心灵。”
“呐喊是发泄压抑的情绪的一种方式。”他亲了一下宋凝秋的额头“同样,倾诉也是。”
话题点到为止,他想表达的想法宋凝秋已经接收。既然宋凝秋现在不愿意给自己一个答案,那他就等,他还年轻他有一辈子来等宋凝秋走出第一步。
宋凝秋跟着rainy从四楼主展厅离开去到顶楼,上楼的过程中他没有跟rainy说一句话。
顶楼有着宋凝秋最喜欢的大落地窗可以看到奥斯陆的海边。但他的兴致并不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rainy的话让他很不知所措。
rainy给宋凝秋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让他坐下,自己则去露天咖啡店点了两杯热咖啡,他自己的那杯加了两块方糖。
宋凝秋抱着热咖啡一点点的抿着,视线投向奥斯陆海岸。
挪威的海像是和其他的海洋割断了,自己孤独的处在这个球体的最北边,因为岁月积淀的孤独让它的蓝变得深邃又神秘。看着太冷了,像挪威的天气。
“你的咖啡加糖没有?”宋凝秋忽然问道。
rainy愣了一下,把自己的那杯递给宋凝秋,然后接过宋凝秋的那杯“加了,加了两块。”
他正想着宋凝秋这杯是不是过苦了,试探性的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苦了,像空口喝百分之百纯浓度的苦瓜汁。
努力控制着自己快要被苦失控的表情一口闷掉,然后他听见宋凝秋忽然没由头的说“这片海好苦啊。”
rainy顺着宋凝秋的视线看过去,那片蔚蓝的海洋映入眼帘,他顿时就反应过来“现在不苦了,有我了。”
“凝秋,再深的海溶解度也有限,当一个温度下溶液饱和后,在无法添加溶剂的情况下,你应该学会升温。”
他站起来倾身就着宋凝秋的动作喝了一口那杯加了两块方糖的咖啡,然后他握住了宋凝秋的手“你看,当你升温的时候,一杯五百毫升的咖啡也能溶解两颗方糖。而你这片海应该拥有比它多成千上百倍的糖。”
宋凝秋移回视线,看着他搭在自己手上的手,声音有些发颤“今天晚上回酒店。”
这是宋凝秋给自己的最后期限,他也渴望解脱,内心无数次想要呐喊,可没有人愿意去听,他也不愿把脆弱的一面袒露。
rainy依旧是倾身的动作没变,听见宋凝秋的回答后,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亲了亲宋凝秋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