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阮梦音要往简玉笙二人藏身之处走来之际,简玉笙先一步离开了梅园。
阮梦音一步步走近悠然阁,因着刚刚剧烈的争执,她面上的脂粉有些花了,好在本就涂得清素寡淡,她抬手抹去将落未落的眼泪,被冷的有些苍白的姣好容色上带着一股倔强。
漫天的花瓣好似也知晓她的心绪,被刺骨的寒风一吹,全飘向了今日这位主角小姐,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鼻尖,最终落到了她的一滴泪上。
稍收拾完整后,阮梦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悠然阁书斋的门,瞬间一阵暖意来袭,斋间地龙烧的正旺。
原本在外迎客的虞筠,在正厅招待宾客的阮思道,落下太子急忙赶来的阮钦明,还有悠然阁的一众下人,都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向阮梦音,好像已经等了她许久。
除了眼圈微微泛红,怕是无人发现阮梦音的异常之处。
“梦音,来。”太傅招了招手,示意阮梦音离得近些。
阮梦音面上有些疑惑,站到了三人之中,被几人围了起来,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阮思道面色有些凝重,与虞筠对视了一眼,看向阮梦音,“梦音,我收到快报,今上有意在今日为你与太子殿下下正式的婚书,此事,你可愿意?”
原来太傅匆匆召阮钦明去是为了此事,看来阮梦音前些日子进宫非但没有令皇后看了笑话,反而让其更喜欢了,这皇家的动作,着实快了些。
“太傅、夫人、兄长,这桩婚事,我不愿。”阮梦音眼中坚定,直直看向她的生父,也是今朝太傅。
她不愿,她还有许多事要做,不愿被一纸婚书束缚,更不愿进皇宫那座与她而言似牢笼般之地。
站在她面前的三人面面相觑,像是早有预感,脸上并未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反倒一脸赞赏地望向她。
阮思道接着开口道:“乖孩子,我们也不愿才盼到你归家就眼睁睁看着你进入复杂的宫闱之中。眼下,能解决此事的只有一人。”
沉吟须臾,四人异口同声道:“太子。”
“此事为父亲自去与殿下商量。”阮思道捋着自己雪白的络腮胡,目光低垂,好像已经开始思考起说辞。
“父亲,不若我去说。”阮钦明自荐道。
虞筠想着不若让她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去,更合情合理。
“不用了。”在一旁安静听着众人为其出谋划策的阮梦音突然开了口。
“父亲母亲、兄长,此事,就由我亲自与太子殿下说吧。”
她神色无畏,从前就不曾做过需要依赖别人的菟丝花,如今身份有了翻天覆地的转变,她也不愿做。
“如此也好。”
“等等...梦音你...”阮思道和虞筠先应下了,楞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的女儿似乎改口叫他们父亲、母亲了。
两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在此刻竟高兴地在众人面前紧紧相拥在一起,虞筠在阮思道怀里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又忍不住想落泪了。
他们终于有了女儿真真切切回家了的实感,二人眼底皆有波光在闪动。
在整个悠然阁温馨成一片之时,宾客聚集最多的大堂,满脸横肉的薛震非但没离开太师府,反倒四处吹嘘起他是阮梦音外祖父起来。
所来宾客本就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人不知这虞筠是将门虎女,其父为统帅策军左右神武军的大将军,没几个真偏信了他的谗言。
然这满嘴胡诌的薛震还真唬到了人,还是主动送上门来的。
主动上前询问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宰相之女赵蕴素,在阮梦音被认回前,虎视眈眈太子妃一位,也是全京城拿下此位最有成算的女子。
她今日打扮华丽异常,像是把压箱底的好物都堆砌在了身上,然不得不承认,赵蕴素是美艳的,她肌体丰腴,紧密厚实的唇瓣,身量纤细又显出风姿,一见就令人牵肠挂肚。
“敢问这位伯老伯,你说你是这太傅之女的外祖父?”赵蕴素笑盈盈地开口问道。
“是啊姑娘。你可是有所不知,这太傅之女阮梦音被认回前,捡她回家养育长大的是我的女儿,我如何担不起这一声外祖父。”
这薛震嘴巴都快说秃噜皮了,终于有人愿意听他吹嘘上一番了,当即来了兴致,两眼放出了久旱逢甘霖的鱼眼珠子的精光。
赵蕴素心里暗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都不用自己费力去打听,好消息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赵蕴素满脸春风,攥起了手,期待面前老伯能吐露出她想听的话,她开口道“哦?这说起来倒确实担得起。那老伯可知这阮姑娘此前过得如何?”
薛震神秘一笑,没急着开口,反倒又为自己谋算起来,他直直看向赵蕴素,精明地开口问道:“请问姑娘是何人?对我这外孙女如此感兴趣。”
赵蕴素向来对自己出身高门大户深感自傲,毫不犹豫道明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提前向老伯介绍,我乃今朝宰相之女,赵蕴素。”
薛震听到宰相二字一出,双眸瞬间睁大,嘴都快咧到了耳垂,“原来是赵小姐,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小姐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妨,我想知道这阮梦音在回阮家前都经历了什么,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薛震听出了赵蕴素语气中的来者不善,这赵小姐恐怕不喜太傅之女呀。
他挑了最合赵小姐心意,然对阮梦音而言称得上是心酸往事的过往,可以说短短片刻把阮梦音的底透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