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苍白的女人脸孔,拼接着带有黄金竖瞳的男人面孔。
虽然两张面孔都精致美丽,却吓得我跌坐在地上。
“林医生,好久不见。”
不是柳舒河,又是谁!
他见已经被拆穿,干脆将另外半张女人面皮剥离下来,露出斑驳的蛇皮脸蛋,活脱脱修仙失败的西游记妖怪。
“要不是你点的酒,我也不至于这么快显出真身。”
他略带抱怨的嗔怪道。
“……”
我特么就不该相信我会有正桃花!
几月不见,柳舒河变得更加兽化,原先还是病怏怏的精英人士,现在看过去,他的双腿像蛇尾一样绵软,除了眼周和额头,几乎都被密密麻麻的鳞片所覆盖。
毫无疑问,是阿恒取走内丹所造成的结果。
我罢手道:“首先声明,柳先生,阿恒所作所为和我是没关系的,我不知道内丹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柳舒河噗嗤一笑,说:“我不是为他而来,他不值得。”
“我是为你而来的,一直都是。”
厕所门口渐渐涌起人声,他盘起蛇身,从2米多高变成成年人一般身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带我走。”
我,带谁?
他把蛇尾缠在我身上,我的皮肤能感受到他冰凉的呼吸。
夜色中,远远看过去,我只是横抱着一个人。
“先带我回家,路上我和你说。”
“你不是妖怪么,不能腾云驾雾什么么?”
这么娇娇弱弱的,和阿恒来去无踪比,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眨眨眼说:“被林医生抱着的机会可不多,算上这次,我也就享受过两次。”
我疑惑地反问:“两次,什么时候?”
柳舒河有些无奈,点了点我的眉心,“我不想这么干,可是我的家仆先生,你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忘记呢?”
在他指尖接触我的刹那,我的脑海中被石壁所掩埋的部分突然间松动了。
是它!
幼时,我曾经误入芦苇荡,说来也怪,我就是这片地方养育的,淘来淘去七八年了,不是我自夸,就是路边新开一朵花,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可是那个午后,我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不是什么很差的天气,空气有些湿润,反而是慵懒舒适的温度。
我却觉得四个方向看过去的景物都是一样的。
连芦苇垂下来的角度都是出奇一致。
那时候小,玩累了才开始找路,也不知道鬼打墙上面的,转了不知道多久,开始害怕,嚎啕大哭。
这个时候,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了。我使劲看,只能知道他长得很高大,白皙。
而男人的五官像是手动马赛克,无法辨认细节。
他问:“你是林家的小孩么?”
我点头,有些警惕,想起了外婆说的拐子。
可是他温柔地牵起了我的手说:“上次没护住你,是我的失职,这次我带你出去可好。”
他的话音刚落,景物就开始天旋地转,打破滤镜一般变得现实。
我看见了回家的小道。
他松开我的手,站在原地,想要目送我离开。
我挥挥手,想感谢他,他却问我很奇怪的一句话:“你看我,长得像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