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谢彦见此情景,忍不住想到李商隐的一句诗。
“用不着如此伤感,太阳总会升起来,明天的景色一定会更美好。”奕禛低头朝谢彦笑着,“这世间有太多美丽的东西,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谢彦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到了国子监的门外,南宫府的马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谢彦的眼睛转了一圈,没看到首辅家的人来接,知道奕禛在首辅家的地位不高,首辅没有派马车来接他,便让他上自己的马车。
“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奕禛笑了笑。
他惊讶地发现,谢彦能“赏心悦目”,只要看到他,或者听到他讲话,便会心情愉悦。
他不是不想跟彦哥儿同车,而是他知道彦哥儿也只是“寄人篱下”,不想蹭这个车。
若是自己有辆车就好了,他们可以驾车游遍五湖四海。
“又在做美梦呢!”奕禛摇了摇头。
有了车,彦哥儿会放弃学业跟他同行吗?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奕禛,上车!”,让他清醒了过来。
奕禛一回头,见南宫府的马车停在了自己的身边,谢彦探出头伸出了手臂来邀请他。
盛情实在难却,这次他没再犹豫,轻轻搭了谢彦的小手,跳上了马车。
奕禛上了马车后, 在谢彦身边坐了下来。
少年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没有说话,眼神流盼中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朝气与向往。
谢彦在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自己年龄比他小,却是个老人芯子, 早已经失去了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少年气息。
“疼吗?”谢彦突然问道。
“什么?”奕禛说完后, 后知后觉地知道谢彦在问自己的手。
他摇了摇头, “一点都不疼。”
“怎么会不疼?”谢彦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忍不住拿起他的手查看。
那双手指骨分明,修长有力, 尤其是掌心, 布满了老茧。
“对不起, 我没考虑周全,让你受苦了。”谢彦道。
奕禛收回了自己的手,摸了摸谢彦的头, “我皮糙肉厚的, 几个手板而已,小意思啦。”
他得意地扬了扬头, “你让那几个养尊处优的世子爷受到了处罚, 真是大快人心啊!”
谢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握着少年的手, 看着他明亮的眼睛。
此刻,谢彦的心中有无数疑问, 诸如奕禛的身世, 为何今日没有骑马,他手上的老茧以及为何他能识字却不会写字……
但他知道, 有些事情是不能随意问的。
——今天那些深处高位的世子爷对奕禛的轻视已经让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奕禛坎坷的身世和经历。
也许一个不经意的问题,便会触及少年曾经受伤的心灵。
少年低下了头,红唇微启。
谢彦知道即便自己不问,少年想自己开口了。他理解少年的心思,既然是朋友,就不想有隐瞒。
但谢彦是个活在当下的人,好不容易能独处,为何要说一些不开心的话呢?
虽然占着原主年轻的身体,但他的芯子是个年过不惑毫无趣味的老人。他被眼前少年清澈如水纯净到极致的眼眸吸引住了,他不想让这样的一双眼睛蒙上阴翳。
他用手按住了他的嘴唇,顾左右而言他,“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e,像是青草的味道,又有点茶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