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对面坐了一整晚,从他见她的第一眼,他就猜出来了。
李晓澄虽脾气古怪,但还不至于在公众场合失态,只有经期才能让她喜怒无常。
所有人都有一个致命弱点,有人胃不好,有人偏头痛,李晓澄的弱点,是痛经。
严重的时候,她会发烧,痛到浑身湿透。
易燃见过她满地打滚的样子,一开始他以为她是爱演,想赖在他房间过夜。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轻率了,她真的昏了过去。
医生开了布洛芬喂她吃下,然后转头痛骂他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怎么现在才把人送过来。
当时他的衣服上全是李晓澄的血,他低着头,任由医生责骂,丝毫不还口。
最后才说:“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医生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摆摆手让他探视。
推门前,他不放心地问:“她,不会死的吧?”
医生没好气地骂道:“别咒她。”
那晚,他在医院守了她一夜。
他不明白,她那么瘦弱的女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血可以流。
计程车司机吓得以为她是流产,几乎把车当成飞机在开。
半夜的时候,她做噩梦,一会儿喊着“爸爸,不要”,一会儿哭着呢喃“爸爸,我疼”,一会儿又平静地吩咐“爸爸,我要喝水”。
后来她告诉他,前两个是真,“喝水”是故意。
她就是存心想使唤他一次。
“我去做检查,医生都说我身体可好了,啥毛病也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她面前摆着两个冰激凌和一大碗红豆刨冰。
“你吓坏了吧?”
她咬着挖勺,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她也不是每次都这样的,一年之中大概也就一两回,流量会从300M升级到5个G。
“为什么不吃药?”他板着脸问。
“我以为忍一忍就好了呀。”
他不解:“为什么要忍?”
她低下头,瓮声说道:“因为,不是所有痛苦,都有解药的啊。”
这,就是李晓澄了。
打不得,骂不得。
有时坚强地很,有时不堪一击。
从西湖过来,去灵武路很近。
李晓澄打算先送裴庆承回家,自己再打车回去。
裴庆承在车上眯了一会儿,再睁眼时,人已经在自家私道上了。路两旁植了四米高的青柏,树顶悉数被剪平,十分整饬。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他带着点迷糊问。
李晓澄认真看路,保持50码的车速稳定向前。
“凡妮莎小姐加了我微信,和我聊了一会儿剧本的事。”
裴庆承皱眉:“什么事她这么要紧?”
李晓澄没往心里去:“她问我,‘姜辛束’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话音刚落,五米高的对开镂花孔雀门出现在了视线里。
裴庆承暂停对话,从扶手架找到控制器替她打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