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之地的冬天来得特别早,走得也特别晚。酷寒难耐,寸草不生的冬天历来都是部族的生存挑战,很多部族熬不过这猛于虎的冬天。与战争相比,冬天往往意味着灭顶之灾。对养尊处优的车里晴雪来说,冬天意味着万物萧条,欣赏草原美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策马奔腾的激情澎湃再也感受不到了。来这里之前,狠心的姐姐给了她一场“揭开真相”的教育,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自我鞭挞的痛苦——她的烦恼在部族的生死存亡之中简直不值一提!在这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冬天的真相”。如果牺牲就是自己不可逃避的命运,那么她想好好牺牲自己。
边城位于天连山的南麓,与戈壁草原相比,气候比较温和,水草特别丰美,素有“边塞小江南”之称。以前自己经常和弟弟偷偷来这里游玩,还曾许下愿望,将来要来这里定居生活,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快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车犁晴雪在心里苦笑了一下,继续裁剪手里的衣物,在明确了她必须入乡随俗之后,她就有了改动衣服的心思。她向来都是说干就干,这不她已经穿戴打扮好了。
只见镜子里的晴雪,身姿挺拔,英气与柔美相得益彰,飒爽与娇媚平衡调协,这都得益于她对□□样式衣裙的巧妙裁剪。她将繁琐的衣摆化繁为简,大胆解放腿部,使双腿的行动更为便捷。上衣的袖口收紧之后,使得行动方便的同时,还能保留原来翩翩然的柔美。
雪儿快速来到马厩,挑了一匹自己看起来顺眼的枣红色鬃马,飞奔而去,她要去试试自己裁剪的衣服是否能让她行动便捷。她围着城墙策马奔腾,要不是周围的大树,她能跑得更快,还是大草原上跑起来更爽。
“将军,您的爱马!谁在骑?”副将江远惊呼一声!
正在带领士兵沿着城墙巡防的凌云霄,看到自己的爱马在风驰电掣地飞奔,心里一阵阵疼,那可是他最爱的马,他平时都舍不得这么骑!
“让她停下来!”凌云霄紧张地吩咐道。
“嘿,骑马的,快停下来!”江远带着众士兵一齐呼喊起来。
正在感受风的自由的雪儿,好像听到城墙上有人在冲她呼喊,于是,她勒马驻足,却看到了自城墙上火急火燎奔跑而下的一行人。第一个跑上前的肯定是凌云霄。
“谁让你随意动我的马呢!”凌云霄上来就是一通大喊,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爱马。
“看给你担心的!我好心帮你试马耶!”看到面红耳赤的凌云霄,雪儿心里在窃笑,突然,她想起来了,这位就是曾经放她出城门的那个人,原来竟是他!
“真是骄纵恣意的公主!简直,简直,太任性了!”
“我怎么任性了?是你们中原人不会养马驯马,还教训起我来了!难道你没听说过马是天生的奔跑者,应该多骑上一骑,这样它才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也能更信任它的主人。总是让它在建造舒适的马厩里,它会沮丧,血性慢慢就被磨灭了。”
“别忘了,这是我的马!”狠狠地丢下这句话后,凌云霄牵着马转头就走。但他心里开始琢磨车犁晴雪的话,果真如此?
看着凌云霄倔强的后脑勺,车犁晴雪表示很无奈,虽然自己是从小被宠到大,但自己可是草原上的驯马大师:“爱信不信。多带它出来奔跑,保准它会更健康。”
衣服裁剪得不错,一边想着,雪儿信步来到了熙熙攘攘的街上。在看到很多草原部落的面孔后,雪儿真的很开心,这意味着这个冬天有希望了。看来自己的牺牲起到作用了,希望互市可以一直开放下去。虽然知道自己只是筹码中分量不大的部分,但看到部落的寒冬有希望了,雪儿还是很开心。索性就自在地逛一逛好了。
这边小心呵护着爱马的凌云霄感觉这个公主很奇怪,打扮奇怪,行为奇怪,没想着这位公主会像自己从小到大见到的世家女那样温婉娴雅,但也绝不能恣意到如此地步。想起那盖不住膝盖的裙摆,凌云霄心底泛起一股嫌弃,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子都不会让自己的双腿暴露在男性的视线之中的!这是他从小所受的教育!
在街上转悠的车犁晴雪并不知道自己被狠狠地嫌弃了。她很快就发现边城的老百姓看起来活得更好——面色更红润,神态更悠闲。而草原部落的同胞们却面有菜色,神情看起来颇为慌张。
雪儿很纳闷,于是上前询问道:“大家为何看起来如此慌张?可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半个时辰城门就要关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出城,如果晚了半分,就会被当成俘虏抓起来!家里孩子还等着我买回去的粮食救命呢!可我现在还没排上队,当然心急如焚了!”这位十分沧桑的草原汉子忍着怒气抱怨道,“既然放开互市,就痛快点儿,时间为何这么短!这不是为难我们草原部落吗?我们真金白银和公主都奉送了的!”
车犁晴雪迅速扫视一周,发现对面是一家米面店,队伍在大街上拐了好几个弯,眼瞅着这位汉子是很难在城门关闭前买到粮食的,前面排队的大多是边城的居民。雪儿心生一计。
“哥哥姐姐们,眼看城门就要关闭了,能不能让草原部落的牧民们先买粮食,大家稍后再买,大家行个方便!”
“你算老几,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就是,我们也赶时间!”
“凭什么给匈奴蛮子让道!”
排队的人群中七嘴八舌地抗议起来,还有破口大骂的!
这可怎么办?突然,雪儿想到,自己不就是凌将军的夫人吗?想来这个身份是可以管用的。
“将军夫人在此,谁敢造次!”车犁晴雪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摆出一副将军夫人的派头。
“切~我还□□战神呢!”显然没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