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绯月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蹲在水边,拿水浇一把脸,冰凉的河水给脸颊降降温。自己这是魔怔了吗?
刚刚不是很想收拾他吗?就一碗茶就把自己给打发了?李绯月你给我出息一点!这一看就是美男计,嗯、对、没错、明明就是村头说书人口中的男狐仙,专门诱骗良家少女的大坏蛋!
等我大师兄回来,我就赶紧溜,看我还搭理你?他们家仆人怎么回事?都不管他这个世子爷了吗?
李女侠一堆心事,心不在焉地扒着手上的鸡毛。
在离世子爷三丈远的地方,李绯月手脚利落地生起了火,一只被拔光毛的山鸡被穿在棍子上烤。绯月闻着食物炙烤的香气,肚子也跟着饿了。
李绯月回身看了看矮几上放着的点心漆盒,吞了吞口水,都没怎么挣扎,就起身走到赵平悠身前的桌边坐下。
“我饿了...”李绯月说完,也不等主人回答,就不客气地打开食盒,拿起一块绿豆酥,丢进嘴里。
赵平悠也不看他,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月□□锻的衣裳上,晾干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前额的发丝被风带起飘落在好看的下颚处,赵平悠右手执镊,镊前端夹着一块团茶在银丝炭上炙烤。左手拈着右手的袖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芒,如墨的眉峰下眼神虔诚而专注。
此刻的场景让绯月想起爹爹书房挂着的山水人物画,只是这画中人的仙姿绰约,凡人无法勾勒。光影洒在他身后,如真似幻的梦境,好像画中仙人落入凡尘......
李绯月看得都忘记吞咽,鼓着腮帮子。此时的心也像赵平悠手中的那团茶一般,忽冷忽热,在被火炙烤到热烈至极之前又被翻转腾挪,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赵平悠用银质茶勺取出一部分石磨碾碎的茶膏,放入建窑黑盏中。此时壶中的热水已烧至冒出蟹眼小泡,他左手持壶,右手持筅,慢慢将热汤注入茶碗,持筅的手用腕力匀速击拂,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很快便打出一层绵密丰润的茶沫。再用茶针蘸取茶膏在茶沫上作画,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跃然而出。
赵平悠很满意地将点好的茶盏推向李绯月的面前。
“慢点吃,小心噎着,先吃口茶...”
李绯月赶紧吞下含在口里的食物,双手捧起茶盏: “嗯、谢谢...这朵花好漂亮...”
“好香的茶...”李绯月用鼻子嗅了嗅茶盏,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嘴角更笑得合不拢嘴,没有像之前一样牛饮,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李姑娘,懂得欣赏云岚的茶,是云岚的荣幸...”赵平悠薄薄的唇角露出温暖如风的微笑。
当今圣上善点茶,引得臣下纷纷效仿,当朝官员及家眷无一不通点茶之术。赵平悠的点茶技艺在东京也是颇有名气的。
看今日天气景色皆宜,他才有了这份闲情,亲自烹水煮茶,便宜了这个小丫头,此刻见李绯月倒是有了点斯文秀气的意思!没再次给她喝出个牛嚼牡丹的样子,他已经深感欣慰......
“云岚?”李绯月好奇地把脑袋从茶盏上抬起
“是我的字,我姓赵、名平悠、字云岚...”世子爷嗓音清冷,介绍自己的名字也好似流淌的溪水,娓娓道来,清冽而醇厚,柔和中又透着一丝冷意。狐狸仙用磁性的嗓音勾引猎物的声音,应该也和他差不离吧?
李绯月女侠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看着赵平悠含着些微笑意的双眸中,有一片星辰大海,海面上闪着波光粼粼,仿佛在召唤她,掉进去......
李绯月感觉自己喝的不是茶,是一碗陈年佳酿。不然自己怎么好像醉酒了一样?脸颊也染上可疑的红晕...
赵平悠很满意李绯月一脸迷醉的样子,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终于落入狐狸的陷阱......狐狸抿嘴低笑,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意。
初秋的夜晚,夜晚的风凉爽了许多,车厢里的烛火熄了有一炷香的功夫。
柴火堆旁的绯月给火堆加了一根柴,火一下子更大了,火光下忽闪忽闪的光照在李绯月阴晴不定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她抄起身旁的刀,缓步走向车厢。
撩开车帘,借着月光李绯月看见用手支撑着头部斜靠在软榻上睡得沉稳的赵平悠,便毫不犹豫拿起刀把一敲,就把他敲趴在桌上昏了过去。前后不过几个眨眼功夫,李女侠动作流畅潇洒,丝毫没有任何不忍心的意思。
“哼,一个大男人洗澡还遮遮掩掩,我一个姑娘家才需要担心好吧?”李绯月跳下车厢,边走边拍手嘀咕道。
原来还记着白天赵平悠支走她的事情。李绯月将打回来的野鸡认真烤熟了,递给赵平悠吃。人家世子爷看都不看一眼,就说腥味太重,吃不惯。
洗干净的野果子放在桌上,世子爷才尝了一小口,又说酸涩难以下咽。搞了半天让李绯月白忙活半日,以李女侠的脾气没有当场按着赵平悠的头暴揍一顿,已经是很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