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以来,除了偶尔在许茗橙那聊天的时候能见上几回玄羽,其他时候根本碰不到面,更别提和皇上单独说话之类的了。不过这样,云淑也落得清闲,自在得很。每天不是在竹格轩赏赏花逗逗鸟,就是去景仁宫找许茗橙说会话,或者是许茗橙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找她。
有的时候她会带着琴去花园的桥边,隔着一座桥,和纪云帆合奏。他们很少说话,只是点头示意。虽然纪云帆说她可以去花园里走走,但她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好,万一被人落下舌根就麻烦了。
说到许茗橙,还得从她时不时的温暖关怀讲起,一来二去的倒是和云淑成了挺要好的朋友。
好几次许茗正在给云淑讲笑话逗她乐,玄羽恰好进来,她俩立马噤声。云淑是因为不熟悉也有点畏惧他,而许茗橙是看到他就烦。
在许茗橙面前的玄羽,是云淑从来没见过的。他敛起所有的暴与邪,问许一今天晚上吃什么。
"云儿,我还没跟你讲过我和玄羽的事儿吧。"
这天云淑正在景仁宫吃下午茶,许茗橙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抿。
"嗯,还没讲。但我看你俩感情还不错,至少他挺在意你的。"
许茗橙没说话,抿着茶杯出神,一口茶含在口中。过了好一会,她回过神来,咽了下去。
许茗橙告诉云淑,她原来只是江南某地的总督女儿。玄羽当年南巡时,对她一见钟情,强行把她带回来封为皇后。
云淑始终记得许茗橙说到这,看了她一眼,满是感同身受:"这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样,一如既往地喜欢强迫。"
许茗橙说,她闹过,哭过,但是都没有用。玄羽说喜欢她,便无论如何也要把她带回紫禁城囚禁起来。
他偏执地说:"茗橙,我让你做皇后,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虽然许茗橙没有喜欢的人,可她对皇上也爱不起来。
哪怕他对她言听计从,她喜欢什么,他翻山倒海也要给她寻来。
他们就这样别扭了大半辈子,许茗橙知道,玄羽这人生性多疑,心狠手辣,可是他对自己又是顶好的,在后面追了自己那么久,哪怕她从未搭理过。
云淑回去的路上,看着落日的余晖,一直回想着刚刚许茗橙说的一句话:"云儿你说可笑吧,他说他很爱我,可是却连给我自由都做不到。"
许茗橙做为皇后,完全可以称得上母仪天下。虽然她对玄羽永远是强硬坚定,但从未在别的方面无理取闹过,她一直有在好好地履行皇后的职责。
云淑和纪云帆约好只要纪云帆吹一段笛声,就会去花园桥边合奏,但没有要紧事不见面。
这天曲音刚落,纪云帆向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怎么了?"云淑有些疑惑,提着裙边走进亭子。
纪云帆没回她,从衣袖里拿出了一个精致木盒,把它交与云淑。
"这是什么,我不能要。"她下意识地回绝。
"你先打开看看。"
云淑犹豫地看着纪云帆,他用眼神鼓励她。她打开,里面是一支新的步摇,淡紫色的。
她抬头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我爹爹给你的吗?"
"他说,他一直都记得。"纪云帆温着声说。
"谢谢你……"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泣不成声。
纪云帆想要安慰的手,想了想又捏紧放下:"潇晚,你好生照顾淑妃,莫不能太过伤心。"
"是。"
后来纪云帆怕云淑在宫中过于孤单,老是思念家人,便给她送了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
"你要好好照顾它,猫小时候挺脆弱的。"
"你不能过于伤心难过,不然小猫看到也会跟你一样难过。"
云淑一直觉得纪云帆照顾自己很多很多,好像欠他的都快还不清了。也不知道怎么还。
来到紫禁城的第二年,她无意间提过家门口的桂花糕很好吃,隔天他就买了给潇晚,还说是爹爹让他送的;她说觉得花园里的柳树很好看,他便找到品种,将小树苗给许一拜托她送去。
许茗橙小跑进来,一脸的八卦:"云儿,你和纪云帆什么情况啊?"
云淑耳朵一热:"没……没什么呀,怎么了?"她有些不自在。
"他让我给你送柳树苗呢,我说内务局也有,他说不一样,你喜欢这个品种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呀,云儿?"
"咦?你耳朵怎么红了?"
"我……我没有,你看错了……"
云淑落荒而逃,留下许茗橙在原地揣摩:"我看错了吗…?不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