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目睹全过程的唐桑烨笑得东倒西歪。
余钥是唐桑烨第一次见到除樊晏舟以外的能治得了樊朗星的人。
樊朗星一个带着杀意的眼神抛过去,语气很冲,“笑屁呢,舌头给你割了信不信?”
唐桑烨立马收住笑,弱弱地比了个OK。
樊朗星说完这句话后就不说话了,整局游戏只剩游戏的音效声。
余钥玩得格外轻松,他能感觉到樊朗星在暗戳戳地给他送人头,樊朗星的意思余钥知道,就是想让他不把录音发给樊晏舟。
其实余钥根本没有录音,他只是吓吓樊朗星。
一局过后,游戏赢了,托樊朗星的福,余钥成了MVP。
余钥关闭手机,伸了个懒腰。
逗小孩真好玩。
余钥收回手机,看了眼按摩椅那边,裴欲和赵择扬还躺在上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陆孑还没来吗?
余钥环顾四周,陆孑正坐在离他不近不远的沙发上。
陆孑没靠在沙发上,坐得笔直。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无框眼镜,手里捧着一本白色封面的书,他正安静垂眸看书。
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暖洋洋的光线透过玻璃射进来,打在陆孑头上,光柔和了他的轮廓,显得他斯斯文文的,像民国时那种穿着浅色长衫一丝不苟的教书先生。
余钥正想着,陆孑侧头看了过来。
和陆孑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对视,余钥忽然想到了上次在栖夜酒吧洛司京iPad看见的那张照片。
性冷淡。
这个词真的好适合他。
余钥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朝窗外看了一眼。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没有星星夏日的簇拥,只能孤独地挂在夜空,发着一丝轻微的月光,这才使这个夜晚不那么单调。
余钥伸了个懒腰,往右边看了眼,赵择扬正盖着毯子在睡觉。
余钥站起身,准备去上个厕所。
路过陆孑的位置时看见他还在戴着眼镜看书。
余钥无意地往那本书上一瞥。
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这本书余钥还是在高一时看过,看得马马虎虎,剧情现在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写得很好,作者还很牛,得过诺奖。
余钥径直走向厕所门口,用手背敲了敲门,等了几秒后里面没有回应,余钥打开门进去。
走出门,余钥看了眼腕表,距离飞机落地还剩四个小时。
余钥原路返回,路过陆孑的位置时发现他还在看书。
书这么好看吗?
余钥想再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想玩手机也不想看电视,怕影响别人休息,于是靠在椅背上看了赵择扬一会,实在是无聊,他回头看向陆孑。
察觉到目光,陆孑抬眼看了眼余钥,漆黑的眸子里带点疑问。
余钥又探了探头,压低声音问他,“你还有书吗?”
陆孑点头。
余钥接着试探地问:“能借我看看吗?太无聊了,我保证待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陆孑没说话,把放在桌子上的另一本白色封面的书递给余钥。
余钥说了声谢谢后把书接过来。
余钥在位置上坐好,低头看书的封面。
是安德烈·纪德的窄门。
余钥随手一翻,翻到了夹着书签的一页。
那一页上的一行字上,陆孑特意用笔划了出来。
“唯一的隐德来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