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校车,有点重心不稳似的,我摇摇晃晃地向熟悉的楼房走去。
天上是耀眼的霞,火烧云,很美。一只白色蝴蝶掠过我,往前飞去。我怔了一下,去追赶那个蝴蝶,但它扑闪着飞向草丛,一会儿就不知所踪。
我半跑半走到了家门前,喘息着,吱呀一声推开门,看到了哭着的、破口大骂的母亲,与气的浑身发抖的父亲。
没有闻到说好的黄焖鸡的香气,在那一刻,一天内受的欺负,绞尽脑汁的疲惫,被情绪支配带来的苦恼,全化作了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眼泪夺眶而出,我想说什么,可是,又说不出。
每次都说考虑我的感受,可是,回家时仍然得不到温暖,得不到说好的黄焖鸡米饭!
这是家!——与在学校不同的,就是一种愁绪换了另一种愁绪。我砰的一声把门摔上,大步走到我的卧室,又砰的一声把卧室门摔上。
随后在床上大哭,拼了命的哭,哭的头晕目眩,就侧躺着继续哭。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我也不知道她们是否还在争吵一些或大或小的事,我只管哭,我想哭到没命,把咸涩无比的命运化作眼泪中的盐分,哭出来。
为什么有人骂一句,我就要想半天难受半天呢?
为什么我胡思乱想却又一事无成呢?
为什么事情总是不向我所想的方向发展呢?
因为我所谓的性格不好?或者因为星座?因为八字?
我胡乱地抹着喷出来的泪水,笃定地下了判断:是命运吧。
我想睡觉,睡个长长的觉,睡到所有与我相识的人都消失——包括现在的自己——然后重新开始。
泪水止不住的喷出来,即使哭的眼睛生疼,即使意识模糊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就躺在床上,一直哭啊,哭啊,直到,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哎哟,宝儿,你哭啥?爹爹我回来了,别哭哎,别哭!”
我茫然地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看到了一个粗壮的男人,他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摇晃着。
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孩儿发烧了!额头热的嘞,一直哭一直哭!”
“这不是不哭了嘛,看见没有,就是想爹了!”
他摇晃的挺用力的,以至于我额头上叠起来的布掉了下去。
“我给她熬了汤,等会喂下去啊。”女人离开了小房间。
我揉了揉哭肿了的眼睛,看向四周:石壁木檐,草床布衣,窗外碧阶芳草,潺溪青云。
再看向自己的手,小小的,指头细细的,我懵了。
这是哪儿?欸,我把儿呢?也没了?
等喝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味道的鲜汤,我才缓过劲来——我应该是穿越了,但我也不敢问我穿哪去了。
还好“我爹”健谈,不一会儿的功夫,我就知道我才六岁,这是在法斯诺城郊的菱子村住,纯粹的农户出身。
在反复确认了自己是女的之后,我放弃思考了。有一说一我没感觉到发烧,只是身体轻飘飘的,有点不适应。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以及敲锣的声音。
“全村,6岁的没有武魂觉醒的孩子,来武魂殿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