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拾残画 冬至一过，北风卷残云，日渐寒。

这一天，一个剑眉少年漫无目的地走在田地间。早已过了采摘季节，田间少有人烟。

“考试从来都不及格。老师你问我为什么？小爷我如实回答说我不爱学习。”

“你又问我，‘作为学生，你不爱学习你爱什么？’”

“小爷我又如实回答说，‘爱看武侠小说。一心想着练就奇世神功。然后，惩恶扬善、济世为民！’”

“小爷我是如此的诚实。可是结果呢？你先是把我的小说没收了，又打电话告诉了我老爹。上次回到家，那给我一顿痛揍啊！边揍我还边说什么‘你不是要练奇世神功吗？你不是要做大侠吗？大侠从不喊疼。’”

“这不是一派胡言吗？难道大侠的屁股就不是肉长的？”男孩摸摸屁股，仿佛疼痛感仍在。

“小爷我呢，向来是很公平的。你们害小爷被痛揍了一顿，我把你们的香烟掉个包。其实，里面也没放什么了。就是听说胡椒粉的味道吸起来很是独特，十分够劲。小爷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了一点！”

想象着校长和老师们吞云吐雾地吸食胡椒粉，然后被呛得泪流满面的情景，他不禁哈哈大笑。

“这可不能怪小爷我。人本各有所爱，也各有所长。我不爱死记硬背书上的那些黑体大字，也不爱隔三差五地就被你们拉出去考试排名。你们老训斥我干什么！”

男孩一边恨恨地用脚来回踢弄地垄上的泥土，一边自言自语：“每次你们训小爷的时候，都坐在那里装作一副大义凛然、义正言辞的模样。却让小爷我站立在墙角，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听你们训斥。哼哼！一烟管胡椒粉喂饱你们。”

冬日，天本就黑的早些。此时，太阳向西边一垂，天色已然昏暗了。

男孩根本没有发觉，仍旧在嘟嘟囔囔地踢着泥土，“知道为什么踢你吗？第一、让你这个白胡子老头打电话叫家长；第二，让你装作道貌岸然的样子，摆臭架子说小爷我是‘七差学生’。学习差、品行差、纪律差，，，还有啥差来着？”男孩挠着脑袋再也想不起来。

思索良久，男孩猛地一抬头，只见月亮早已挂在了天上。太晚了，该回家了！

可是，想到父亲那素来严峻的面孔，男孩不由得又踌躇起来。犹犹豫豫地不敢回去。

“咦，那是什么？”男孩忽然看见远处的树林里，似乎有一道幽光闪烁。

如果有大人在这里，看到这样诡异的场景，一定会抱着孩子赶紧离开。

在火葬普及之前，民间习俗是直接将遗体土葬在田地里。这样一来，时间一久。棺椁老化，坟墓里的骨质便漏了出来。骨质中含磷，随着风在天地间来回飘荡，遇到氧气，自燃出闪烁的幽光。这就是鬼火。

老人都说，遇到鬼火乃是不详之兆。但是，这个小孩哪里懂这些？

他只是很好奇，以为是遇到了什么新鲜的玩具。于是，向着鬼火便追了过去。

但是，这鬼火却颇为诡异。看起来近，追起来却特别远，仿佛怎么追也追不到。停下身来，远远一望，只见鬼火突然间似乎变近了。眨眼再一看，鬼火似乎又变更远了。那鬼火有时仿佛远在天边，有时却又似近在眼前。

男孩奔跑了许久，直累的气喘吁吁。抬眼一望，鬼火仍在那里，仿佛自己追逐半天，并未靠近它丝毫。

“不行，不能再追了。太晚了。再不回去，小屁股准要再挨揍！”

男孩虽然小，但很有心计。他知道，校长和老师在电话里定然会把自己今日的杰作，和素日的“胡作非为”以及一如既往的“考试大零零”，如实告诉自己的父母。如果放学直接回去，那一定少不了一顿责打。

于是，悄悄溜地出来，再晚点回去。这样一来，父母等了许久也等不到自己回家，必然担心自己是不是被老师训斥了想不开？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

此时，自己再回去。即使他们再生气，也只能先干憋着不敢发怒。如果事情发展顺利，他们很有可能还会好好地鼓励安慰一下自己：“孩子，没事。在学习上，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别把成绩看太重，那都是一时的……以后不要想不开，不要再独自乱跑了。父母多担心啊！”

“嘿嘿！”

想象着父亲被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得不柔声安慰自己的画面。男孩勾起嘴角、一脸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