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黑袍入世 待得一诺再次出现在藏经阁之外时，只见不散大鸟仍旧在原地等候自己。

一诺一跃而上，仙鹤振翅而鸣。

飞檐上的白袍老者“嘿嘿”一笑，打趣道：“小子，待了这么久。这第一层的风景想必是极为好看的！”

一诺也不回头，骑着仙鹤腾云而去。独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第一层的风景倒也一般的紧。不过用来睡觉却也是极好的。以宗门的藏书为被褥，一睡十六日，怎一个‘爽’字了得？！”

“额？‘以宗门的藏书为被褥，一睡十六日’？”望着一诺远去的背影，白袍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袍则眯缝着双眼，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似乎突然有点勘破了。圣贤之人便是圣人？圣人所著之书便是圣书？现在看来未必。庸俗之人把圣书捧在双手上，跪下来拜读。为何要自甘人后？”

白袍轻抿一口茶水，略带沉思之色：“你的意思是？”

“嘿嘿！”黑袍兀自摇摇头：“在我们这些庸人看来，藏经阁内的这些书卷都是比性命还有贵重的珍宝。即使豁出性命，也要夺得一部观上一二。但是，对于这名少年而言。恐怕圣书除了用来看，也就只能用来当做被褥或者看看风景了！”

白袍似懂非懂地摇摇头。

黑袍不再解释，“嘿嘿”一笑说道：“老夫也只是从此子身上略有所悟。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你我二人挣脱藏经阁的束缚，已只是时间问题了！”

“这么说，你已经大悟了？！”白袍不自觉间右手一抖，将棋子洒落一地。

“哈哈哈哈！”黑袍仰天长笑。然后拂袖一挥，棋盘和茶壶尽皆消失不见：“方才只是小悟，现在才能算作是大悟。你我二人已经在此，对弈了三百多年。始终不分胜负。今番，你乱了心境。我已然胜了！”

白袍怒目瞪着黑袍：“老黑，你使诈！”

黑袍则若无其事地伸手握住白袍的手：“老白，难道你还没悟透吗？何必在乎输赢，何必在乎经书？你我曾经都太过执着了！”

说完，黑袍伸手一指自己的垂肩白发：“你我把经书当做圣物，徒守了三百余年又能如何？经书还是之前的经书，而我们呢？老了！都老了！！经书不是我们的，流逝的岁月才是。真正困住我们的不是师傅的心魔阵，而是我们自己对经书的执着啊！”

白袍恍然大悟，猛地用手掌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壳：“别人都说我们是修仙奇才，我们自认为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们不是奇才，而是庸才中的庸才！哈哈，师傅果然是师傅，还是他老人家最了解自己的徒弟啊！”

“不记恨师傅了？”黑袍问道。

“哈哈，无论发生过什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师傅终究是师傅！”白袍笑道。

“唉，可惜他老人家已然仙逝！看不到今日你我二人合而为一的情景了。”

“我有点想念他老人家。”

“谁又不是呢？”

一番感慨之后，黑袍与白袍二人携手跃上藏经阁的阁顶。嘴里念念有词：“我是谁？你又是谁？黑袍是谁？白袍又是谁？我不清楚我是谁，只知黑白二袍谁是谁！”

声音在山峦之间回响。声音消散之时，白袍的身影开始逐渐涣散。最终，就如同空中被戳破的气泡一般，化为一堆碎片被黑袍吸入体内。

刹那间，山峦巨震，大地凹陷。藏经阁连同站立其上的黑袍一块，逐渐沉入地底。

朝天殿内，正在主持殿议的孙不为从天椅上一跳而起。跃出殿外，遥望藏经阁的方向。一会满脸傻笑，一会满目忧愁。

众长老跟随着跃出殿外：“怎么了宗主？”

“这是藏经阁的方向？”

“藏经阁怎么了，莫非有人盗取经书？”

孙不为静静地望着茫茫苍天，然后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他，要回来了！师傅布下的心魔阵，终究还是被他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