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影心有余悸,但也不忘凑热闹:“那是,只要咱们方哥想干,没有什么事干不成的。”
李小言点头:“比如说收买学霸。”
岑菲菲白他一眼:“我的温哥哥才不会被收买呢。”
前排钱朗说:“得了吧他会背也就那样,老师你还是让他罚抄吧。”
邹莹厉声道:“方却,上来背书,背完了就不用交罚抄了。”
方却慢慢悠悠地晃上讲台。
阳光从窗帘射进,照在少年人单薄清瘦的身子上,稍低而清冽的声线像三月微醺的柳絮,却是随着七月聒噪的蝉鸣,融化在了蒸腾的暑气里。
有的发音不准,有时他静静地停顿着,百无聊赖地用双手支着讲台,掀起眼皮回忆,然后再稍稍颔首,不经意地瞥见后排那个座位坐得笔直的人。
那人目光并不躲闪,但也不带热情的笑意,只是敛着冬天般寒气的眸子,睫毛像一层保护雪水的薄冰。
最后由邹莹带头,全班人稀稀拉拉地鼓掌。
课间。
“可以啊,庆祝一下我们方哥破纪录,高中以来第一次背出了英语作文!”贺影把范文纸折成飞机到处乱飞。
方却脸庞少有的燥热,他说不出这是什么心情,好像比打赢了架还要顺畅一些。
方却指了指手机:“徐闻强今晚约架,便利店边上。”
贺影看着被他拿得很低的手机,眉头皱成一团:“我看你这也不是什么约架啊,这谁啊,这么晚给你发这么多语音……?”
方却一收手,警觉地斜眼瞥了瞥一旁的温丛深,还好,应该没听见。
他局促地退出那个聊天框,点开徐闻强短信发来的消息,试图转移话题:“今天周五,会有很多作业,你能来吗?”
“来来来,作业算什么。”贺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一脸贱笑:“不是,你紧张什么,我更想知道是谁了!你不会谈了吧……”
“???”方却一脚踹过去,语气有些愤怒:“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龌龊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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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傍晚。
学校门口的便利店坐满了人,其中方却正架着脚玩手机等人。
有的学生是来便利店写作业等家长的,看见方却说:“挖去,你看那个男生的头发后面,竟然染了白色!”
“他还没穿校服诶,是我们学校的吗?不过还挺帅的。”
“我们还是换家店吧,待会儿别让我妈看见了,又要给我唠叨一晚上不良少年的危害。”
不良少年正接着贺影的电话,抬起眼睛看见收银台前鬼鬼祟祟的人。
方却有点脸盲,不过这次他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谁——徐闻强上个学期收的小弟,现在好像和他同班的钱朗。
只见钱朗弯着腰,校服下面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带着蓝牙耳机在和谁通话。
“徐哥,我马上成功了,你还有多久?”钱朗小声地捂住耳机,眼神躲闪地看了看柜台睡着了的大爷。
方却唇间泄出一声嗤笑,他不屑地想,什么“看不惯不良少年”,你们这偷鸡摸狗的不也正义不倒哪里去?
“看见了为什么不去制止?”
熟悉的声音从方却耳畔上方响起,他愣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见温丛深垂眸平淡地看他。
“省省吧,他待会儿还要和我打架。”方却食指和大拇指拿起冰可乐晃了晃,有点像在酒吧里晃酒杯。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别人偷东西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他的善恶观里,这种盗窃的行为好像并不归属于邪恶,他本能地觉得这种行为很正常,只要不波及他的个人利益。
温丛深挑了挑眉,把黑色的书包放在了方却边上,转身朝着柜台走去。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钱朗捂着肚子叫,由于不敢惊醒老板,声音也没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