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念月从袋中取出一块鲜花饼,分给犹豫不决的阿南:“如何?跟我们一起走罢!”
阿南伸出的手还未碰到鲜花饼,就见云祈回首,恹恹地瞥了他一眼,悻悻地缩回了手:“我行囊还未收拾……也还未想清楚去不去。”
奚念月将鲜花饼塞进阿南手中,一叠声道:“去去去,你得去,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此话一出,阿南只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更加锐利,云祈上下打量着他,笑道:“你口味惯是多变,甚么都想尝一尝。”
奚念月反道:“再喜欢甜食,吃多了总会腻味,换换口味有何不可?”
云祈抓着他的手,就势将他咬过的半块鲜花饼喂进自己口中,挑眉道:“你腻了?”
朱良嘴角含笑,阿南眼前一黑,心道:“不对劲,这贼船上不得。”
奚念月蹙眉,左手被云祈牢牢紧握,抽也抽不回,一时嗔道:“你把我手抓疼了!”
云祈放轻力道,将他双手仔细检查一番,道:“看来伤口不重,那时作甚叫我如此担心。”
奚念月抽回手,不由分说拉起阿南朝外走。门口停着一队马车,男子们身材高大,清一色着黑色劲装,抱拳齐道:“见过奚公子。”
声音震耳欲聋,奚念月一怔,疑惑地看向云祈:“你不是要偷偷回京么?这么大阵仗,是怕别人发现不了?”
为首一人解释道:“在下苏大,是沈少主手下最得力的镖局,运人运物,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奚念月会意,回之抱拳,道:“此次回京有劳苏大哥了。”
“奚公子客气了,我们从南疆出发,途径毕节进入泸州,在此换乘货船。沿着长江上游,一路东下直奔金陵。”苏大掀开车帷,“公子请罢。”
奚念月看向阿南,还没开口,云祈抢先道:“这位是客人,单独为他备一辆马车。”见奚念月眸光幽怨地看着自己,笑道,“本王总是想得如此周到。”
身后的朱良单膝跪地,朗声道:“殿下千岁,公子保重,一路顺风!”
奚念月奇道:“朱大哥不一同回去么?”
“怎么,你舍不得啊?”还不待他反驳,云祈拦腰将人抱进了马车。身后的阿南“啊”了一声,朱良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了句“保重”。
这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第三日抵达毕节。奚念月看着面前女子的袄裙,眸光在苏大和云祈之间徘徊,幽幽道:“我和殿下假扮夫妻?”
苏大颔首:“苏某来时便与各城守卫打点好,说是奉少主之名去无情谷运送一批草药,返回时接一对药师夫妻入京,为揽月楼所用。进入巴蜀城池时,依旧会例行检查,公子切记莫要开口。”
“且不说沈公子怎笃定我会同玄王一同回来。”奚念月看向云祈,“该易容打扮的不应是他,为何我也要?”
“少主说……说这样才有乐趣。”苏大话锋一转,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张假面皮,“少主为殿下备好了易容的假面皮,请殿下佩上。”
云祈垂眼去看那张假面皮,将其拿起平铺在手中,待奚念月换好袄裙,见他还怔怔地望着。云祈徐徐抬首,那双云淡风轻的眸子里,骤然起了风,旋即消散。
“过来,给你绾发。”云祈放下假面皮,“你离开王府时,不带金银细软,为何独独带走那只蝴蝶金簪?念及那是本王赠你之物?”
苏大眼观鼻,鼻观心,放下车帏。奚念月吐了吐舌,坦诚道:“那金簪瞧着就价值不菲,在当铺卖了,可保我一时饿不死。”
“胆子不小,只怕当铺不敢收!”云祈拔下他发间金簪,梳着那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青丝,“下次再用这个刺杀本王,可不要手软了。”
“不会有下次啦!”奚念月想,“下次我要让你身败名裂,匍匐与我!”
云祈微微一笑:“本王拭目以待。”
奚念月持镜照颜,借着铜镜偷看自己身后的云祈,心中颇为得意:“纵是驰骋沙场的玄王也得放下剑,拿起发簪为我绾发。”
云祈勾唇一笑,好似知他心中所想,问道:“为夫手艺不堪,可否让娘子满意?”
“尚可,熟能生巧,还需多练。”奚念月拿起匣中那张假面皮,“轮到我帮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