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澈垂着眸子盯着她,她心提到嗓子眼,想着林瑜澈会盘问什么。
林瑜澈却很不着调地问了一句,
“你跟她是亲姐妹?”
她怔了怔,“是的,她是我的阿姐。这世上最爱我的人。”
她陷入了回忆。
一座破落的小村,那是我和我阿姐生活的地方。
我的阿姐叫徐招娣,我叫徐盼娣。
招娣,盼娣,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隐隐作痛。
承载着怨气,没有祝愿,不被喜欢,不会被爱。世间痛苦种种,最难以接受的不过就是本该是世上唯一会无条件爱你的并且你会一直爱你的人,不爱你。
还好有阿姐。有阿姐就够了。
我的父亲酗酒又喜欢赌博,家里面本来就穷,他把钱全部输没了,又没钱买酒吃,就对我们拳打脚踢。
我们尽量地乖顺,懂事。却换不来父母的一丝一点的疼爱。
我的母亲经常被打,却又忍气吞声,只盼望着生出一个弟弟,换得父亲一点好脸色。恨我们不是男娃,好可笑,穷尽一生都在渴望父亲的爱,最后死在无望之中。
怎么能够舍弃自己去迎合别人的期待和爱呢,这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要接受父母不爱我们的事实。
尽管这听起来让人难以让人接受。
还好,我和我的阿姐相依为命。
难得得来的一本破破烂烂的诗书,我们晦涩地读着上面的诗句。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我和阿姐读着这些诗时,心砰砰直跳。
于是我和阿姐私底下给自己重新取了名字。我叫竹枝,阿姐叫寒梅。
我和我阿姐却很喜欢。
为了躲避父亲的拳打脚踢,竹枝和寒梅就经常以上山采药为由躲到山上去。
那里天高地阔,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阳光透过树叶投下细碎的斑驳。一切的烦恼与伤疤似乎在逐渐消弭愈合。
竹枝躺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上,头枕着双臂,闭着眼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片刻的宁静。
“阿姐,这里真安静,只听到几声鸟叫。”
“嗯。”
“阿姐,要是能和你一直待在这里就好了。”
寒梅笑了笑,摘了朵小野花。将竹枝的头抬起来让她枕到自己的腿上。
“阿姐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寒梅将小野花别在竹枝耳边。
竹枝睁开眼,细数着阿姐垂下的睫毛。
冬天的夜晚,很冷很冷。竹枝和寒梅睡在茅草上,相互依偎着取暖,冻得睡不着,周围静极了,只听得到不远处她们父亲打鼾声。
竹枝望着寒梅冻得发白的唇,“阿姐,你冷不冷?”
说着,将寒梅搂得更紧。
“明天应该就会落雪了,我们悄悄去堆雪人吧。”
“嗯,雪人的鼻子该用什么呢,我们没有胡萝卜。”
“用树枝?”
“那雪人的鼻子也太长,太尖了吧。”
“呃,说明这是独一无二的雪人,它跟其他雪人都不一样哦。”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
“嗯...叫小竹?或者小枝?”
“不行不行,为什么不叫小寒或者小梅。”
竹枝和寒梅为小雪人争论了许久,好不容易两个人才达成共识。
“阿姐,这个冬天好冷啊。”
冰凉的指尖相碰,“凛冬过后,春天就快来了。没事的,无论发生什么,阿姐都会陪着你的。你我二人,相依为命。”
寒风依旧,温暖却从心脏无限蔓延。
“晚安,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