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溪感觉牵着的手僵了一下,她立刻用力握紧,没好气地瞪了叶凌云一眼:
“你坐办公室坐傻了?往上再数五千年,我跟马也没关系,马吃不吃回头草关我什么事?人名你记不住,随口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挺清,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呢!”
“……老纪,真有你的。”叶凌云发自内心地赞叹。
这话她想破头都想不出来,纪溪居然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这婚该她结。
纪溪踢了她一脚,让她快滚。
等人离开后,纪溪转头看向程诺,语气瞬间放软,“宝宝,你别听她的,咱们这叫千里有缘一线牵,早晚都会在一起的。”
程诺望着两人相握的手,声音有些沉闷,“当时,你是不是很难过?”
纪溪一愣,扶着她上车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半开玩笑地说,“那当然啊。那可是我第一次谈恋爱,我寻思着我也没做错什么吧,怎么出趟差回来,对象就把东西收拾好要分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不想夸大其词惹程诺更愧疚,也不想轻描淡写掩盖掉那段真实存在过的痛苦。
“刚开始的时候,我是懵的,我也不信你说的突然不爱我了……你怎么可能不爱我?我当时在想,是不是我那段时间忙着家里的事、冷落你了,你不高兴,所以你在闹脾气,我哄哄就好了。”
纪溪扯了扯嘴角,轻捏着程诺颊边软肉,“你大概不知道你每次看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根本没法相信你对我没感情了。”
程诺握住她的手,女人平静的声音却让她觉得心被捏紧,酸涩难言。
“你走得好干脆,房间里还有你的味道,往常这个时候,你应该还在我怀里睡觉。我想让人去找你,但看到桌上的手链和你写的信后,我既生气又难过,把和你有关的东西都丢了,也不许她们在我面前提起你。”
纪溪的目光投向车窗外,仿佛穿越回了那个炎热的盛夏,“那段时间,我看什么都不得劲,工作也提不起精神,觉得没意思。青山她们拉我出去喝酒,我就去,喝多了就骂你……骂你没良心,骂你眼睛瞎了,放着我这么好的人不要。”
“又过了几年,我慢慢地也想不起来你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程诺能从这寥寥数语里,拼凑出当时的纪溪是怎样的失落和颓唐。
“对不起……”
程诺把脸埋进她的手心,沙哑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迟来的道歉。
除了这句话,程诺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即使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离开。
纪溪的痛苦在她预料之内,也是她挽回的底气。
但从旁人口中听到这段过往,程诺难以维持内心的平静。
“好啦,都过去了,再过几天我们就订婚了,不要再去纠结之前的事。”
她捧起程诺的脸,指腹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望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纪溪轻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你的员工知道她们老板性子这么软吗?”
“只在你面前哭……”
把眼泪蹭在她的手心,程诺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我要和你在一起好久好久,不让你难过。”
纪溪鼻尖一酸,托着她的脸忍不住揉了几下,“那可说好了,再有下次,我先跟你提分手,让你也体验一下我当时的感觉。”
眼睫颤抖,程诺直起身侧倒进纪溪怀里,温热的唇混着苦涩的泪揉进她的唇舌,泛红的黑眸里还有泪珠滚动,却透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我会死掉的……”
女人的声音含在交缠的唇齿间,含糊不清,却深深印在纪溪心上。
两缕不同发色的长发慢慢缠紧,不分彼此。
……
结果一出来,纪溪就给许知秋发过去。
“没有啊?”许知秋点开报告,语气难掩失望,“我还以为……还好没告诉姥姥,不然白高兴一场。”她躺在沙滩椅上,望着不远处正在玩沙子的母女俩。
纪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早就跟你们说了,不要抱太大希望。经过这事我也想通了,她身体不好,又爱操心,有了孩子我们之间未必会比现在更好。”
许知秋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坐起身,抬手把墨镜推到发顶,“你跟她商量过了吗?你俩还年轻,别这么早做决定。”
“还没呢,我想等订婚后跟她谈谈。”纪溪拨弄着窗前的兰花,低声嘱咐道:“先说好,这事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不能埋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