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怎么懂得隐藏情绪毕竟还是个孩子，纪溪看见了她眼底的落寞，不像对景云那样提钱应激，揉了揉她的脑袋，应允下来，

“好，花多少都记姑姑账上。带你妹回去复习，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你妈打你，咱家可没人敢拦。”

“知道啦…”

第三次，陆泽言进来询问要不要订餐，程诺喜欢吃的那家私房菜。

纪溪看了眼时间，不确定她会不会吃过饭再过来，“订吧。”吃了就算了，总比没吃饿肚子好。

十二点二十三分，程诺推开办公室的门。

纪溪下意识起身想迎上去，但想起她之前的态度，又坐了回去。

程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纪溪端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似乎正专注于工作，连头都没抬一下。

要不是程诺眼尖，瞥见她手里那份文件拿反了，差点就要被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骗过去。

办公室里飘散着熟悉的饭菜香气，程诺看向茶几上那几个精致的食盒，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瞬，又落回纪溪身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静静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钟表走动的声响。

纪溪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褶皱。

她终究是没沉住气，抬起眼，目光触及程诺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点强装出来的硬气瞬间塌了下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谈什么？”

程诺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长，却又在某个方面幼稚得可怕的alpha，黑眸不由得弯起，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瞒着我做这么大的事，你还委屈了？”

纪溪不肯服软，扭头躲开她的手，“我做错了吗？我姐当年跟嫂子谈恋爱的时候，就送给人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嫂子也不像你反应这么大…我们都订婚了，我家里的亲戚全都认识你，我一点表示都没有，她们怎么想？”

要不觉得纪溪抠搜，要不就认为纪溪并没有那么在意程诺，不然怎么什么都不肯给？珠宝算什么，谁还缺那点小玩意。

“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这真的太多了。”

程诺轻叹一声，放轻了声音，“就像你说的，我们已经订婚了，何必急于一时呢？如果你真的想给我，大可以等到登记后，这样既成全了你的心意，也少了一大笔不必要的指出。”

她们还不是配偶，转入股份需要缴纳百分之二十的税。

仅仅是那部分税，对程诺而言都算是天文数字。

纪溪的馈赠，真的太多了。

“我搞不懂你为什么总要纠结这点小事！”

文件重重地丢到桌上，纪溪眉宇间浮现烦躁，“你明明知道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想让你开心，想让你在别人面前有更多的底气，这样有错吗？订婚是订婚，结婚是结婚，登记之后我会给你更多，但到时候你真的能坦然接受吗？我的钱是不干净，还是拿着烫手？”

alpha突然提高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显得有些尖锐，易感期刚过，体内的激素还不太稳定，加上不被理解的苦闷，让纪溪越发觉得烦躁。

程诺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了，下意识地靠近，抬手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嗓音却不可避免地带上一丝颤抖，

“我没有那么想…我只是觉得暂时没有必要。如果你想让别人知道你非常得重视我，可以拟一份协议，等到登记之后再履行，这样就可以省下一笔不菲的开销…”

话音猛然顿住，程诺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回来。

她看着纪溪依旧紧绷的侧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得撞了一下，一股难言的酸涩涌上鼻腔。

“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程诺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湿意逼退，她收回手，“别生气了，这确实是我的问题，等我调节好，再来和你道歉。”

肩上的重量忽然消失，纪溪听着她的话心里不是滋味。

“吃饭了吗？”

在程诺走过办公桌前，纪溪终于忍不住开口，“小陆订的，都是你爱吃的……要，尝尝吗？”

纪溪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挽留。

程诺停下脚步，她没有去看纪溪的眼睛，声音很轻，“好。”

纪溪松了口气。

长桌上摆满各色佳肴，纪溪给她夹了一块排骨，程诺没有拒绝，低着头，小口吃着米饭。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只有碗筷轻轻碰撞声。

纪溪也食不知味，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程诺低垂的眼睫，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心里那股懊悔和心疼越来越浓。

她刚才怎么就没控制住脾气呢？明知道程诺心思敏感…

“我…”纪溪放下筷子，声音干涩，“我不是故意要凶你。”

程诺咀嚼的频率放缓，没有抬头。

“我只是…”纪溪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发，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我只是有点不开心。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也准备了很久，没想过你会这么在意税费…但我刚才态度不好，不该凶你的，对不起，宝宝。”

税费的事纪溪也想明白了，程诺从小生活不易，对金钱的概念和她这种对数字麻木的人不同。

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分红，在程诺看来或许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听到熟悉的称呼，程诺咽下嘴里的米饭，泪水从下巴滴落。

纪溪连忙抱住她，亲吻着她的眼角，一遍遍和她道歉。

程诺搂紧她的脖子，小声抽噎，

“不要凶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