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完药不能穿衣服,纪溪怕她尴尬,也把睡衣脱了,然后抱着她躺下来,轻拍她的后腰,想哄她睡觉。
“姐姐,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纪溪有些困惑,揉了揉她的脑袋,“好好的怎么说这个?”
程诺的声音沉得发闷,带着潮意与迟来的懊悔,“上次吓到你了……还骂你,对不起……”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纪溪屈指擦去她眼角的泪,捧起她的脸亲了亲,“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只是太担心我了,不是你的错。”
“可是……”程诺垂着眼,鼻音有些重。
纪溪把她摁进怀里,轻轻晃着,“没有可是,你不许乱想,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生气,你再说下去我真的不理你了!不想了好不好,明天还有一堆事呢,睡觉吧,宝宝。”
纪溪带着几分嗔怪的威胁,还有那一下一下轻缓摇晃的节奏,抚过程诺紧绷的神经。
程诺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暖的肌肤,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翌日清晨。
在纪溪的软磨硬泡下,程诺勉强吃了半碗馄饨。
冬日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暖意,纪溪给程诺选了那套浅杏色的毛衣和米白长裤,外面罩上燕麦色大衣,自己则是一身简约的黑色羊绒套装,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
程诺望着两边不断后退的梧桐,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女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惯有的讥诮和恶意:
“紧张了?怕那个老太婆看出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是怕她后悔当初帮了你?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为了个女人成了神经病。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早点去死好了,省得拖累别人…”
程诺脸色发白,右手摁住发抖的指尖,闭上眼,想要忽视那道声音。
纪溪察觉到她的异常,把人揽进怀里,温声道:“前两天,乐乐捡到一只小金毛,带回来养着,问我‘姨姨喜不喜欢小狗呀?我们可以带它出去玩’…宝宝,你喜欢猫还是喜欢狗?”
不等程诺回答,纪溪笑着抢答:“我知道!你喜欢我!”
头部的胀痛因为她插科打诨的话有所缓解,程诺顺势靠着她,闭上眼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耳语……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清幽的独栋小楼前。
白墙灰瓦,小花园里几株腊梅开得正好,散发着幽香。
站在木门前,程诺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扣紧了纪溪的手。
纪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侧,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终于,程诺抬起另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头发银白、气质娴雅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舒适的深紫色开衫,眼神清澈而宁静。她的目光先是落在纪溪身上,露出一个慈和的笑容,随即,便转向了程诺。
只一眼,秦岚烟眼里便有泪光闪烁。
程诺垂着眼,低声唤了声老师。
“哎,好孩子,快进来,外面冷。”秦岚烟迅速眨了眨眼,将那抹湿意压下,声音依旧温和平稳。
两人跟着秦岚烟走进客厅,沙发前的矮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几碟精致的茶点,其中就有程诺高中时常吃的栗子糕。
“坐,都坐。”秦岚烟招呼着,“知道你们要来,我昨个就准备好了。诺诺,尝尝看,味道变了没有。”
她将两杯热茶放在程诺和纪溪面前,又将点心碟子往程诺那边推了推。
程诺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
“好吃,和以前一样。”
两人心里皆松了口气,秦岚烟笑了,眼角皱纹舒展,“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晚自习饿了,别人都想法子往食堂溜,你就拿两块垫垫肚子,问你,你就说不想耽误时间……”
纪溪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插话道:“怪不得她现在工作那么拼,原来早就有迹可循!老师,您都不知道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在纪溪的有意为之之下,程诺也参与进来,谈论着自己枯燥乏味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