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难念的经吗？”

纪溪眼里浮现笑意，微微倾身，“不然呢？一肚子小秘密不肯说，整天让人猜，猜到了不高兴，猜不到又不满意，小动作搞个不停，非得收拾一顿才老实。”

程诺脸一热，轻轻推了她一下。

纪溪顺势倒在地毯上，从旁边拿了个玩偶枕在脑后，长腿随意舒展，目光始终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撒了满地星光。旋转木马伴随着悠扬的琴声缓缓转动，挂在窗前的风铃捕捉到了风的痕迹。

幼崽撅着屁股，哼哧哼哧地拼好一节节轨道，03送来下午茶，程诺从托盘里拿起手帕给幼崽擦去鼻尖上的汗水，温柔地喂她吃着点心。幼崽坐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乖得很。

纪溪换了个姿势，眼角眉梢都浸染着柔和的温情。

虽然原本计划中的二人世界被打断，但现在看来，这样也不错。

时间如掌中流沙，火车轨道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乐宝到底是小孩，精力不济，拼着拼着就开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程诺怕她磕到，哄着她过来和自己一起拼。

幼崽又强打精神拼了一会，最后脑袋一歪，倒在程诺怀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火车头。

程诺无声失笑，示意纪溪来看。

随后小心地把玩具拿出来，程诺刚要起身，纪溪已经弯下腰轻手轻脚地把幼崽抱起来。

乐宝还小，许知秋不舍得让她一个人睡，所以每次有事都会让家里人照看。

两人回到主卧，纪溪刚要把人放到床上，小孩忽然哼唧起来，眼皮颤动好像下一秒就要醒了。

见状，纪溪熟练地拍着幼崽，绕着床边来回走了几圈，确定她睡熟了再把人放下，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纪溪拉着程诺走出房间。

“你照顾孩子挺熟练的啊？”电梯里，程诺轻声问她。

纪溪懒洋洋地靠在梯壁，勾着程诺的手指把玩，“景星景云小时候也是我照顾的，当然熟练。”

两人走出电梯，程诺有些疑惑，“不请月嫂照顾吗？你家人应该都挺忙的吧。”

“她是早产儿，小时候老是生病，还认生，刚生下来那一个月除了我姐，谁抱都哭。后来慢慢好了，家里人都能近身，能帮我姐分担一点。”

纪溪让03准备晚饭，拉着程诺坐到沙发上，打开投影仪，继续说，

“小孩很快就长大了，她需要你的时候就那么几年，我家对孩子挺重视的，有了新生儿一般都会全家轮流照顾。景星景云出生的时候也是，我哥和舅舅工作性质特殊没办法，嫂子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宅，姥姥、舅妈、我姐和我一起照顾。钱是赚不完的，而且我家也不缺钱。”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也不记事，等到两三岁再亲自照顾更轻松一点不是吗？”程诺歪着头看她，乌黑透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纪溪笑了笑，“不光要培养孩子对母亲的感情，母亲也要花时间去接受她是自己的骨肉啊。”

眉头蹙起，程诺眼底的困惑更多了。

投影仪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舒缓的背景音乐伴随着纪溪轻柔的嗓音流淌进程诺的心里。

“母亲是可以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纪溪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又有些难得的认真，

“可能有人以为，十月怀胎，一生下来母亲就会对孩子产生爱意，甚至能为她付出生命。但这并不合理啊。”

“生物用繁衍来延续生命，本质上依旧是为了自身利益。‘爱’这个词太宽泛了，它模糊了生死的界限，将一切不合理的行为崇高化，让人忽略了背后复杂情感的构建过程。”

程诺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抿着唇，不愿接话。

望着屏幕里跃出海面的虎鲸，纪溪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姐跟我说过，她当时看到乐乐的第一眼，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知道她是自己生的，更别提什么血脉相连、母子连心。后来相处得久了，才培养出感情。或许这种感情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浅淡，这很正常，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

最后一句话，纪溪说得很轻，她仔细观察着程诺的神色。

程诺轻吸一口气，紧握着纪溪的手指，咬紧牙关。

不能说。

她现在说的话不好听。

程诺胸膛里升起一股愤懑，她握住纪溪的手递到唇边一口咬住！

不一样！这根本就不一样！

程诺咬得不重，甚至没有纪溪平时咬得狠。

纪溪知道她生气了，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捏着她的脸颊逼迫她松开嘴，低头同她接吻。

程诺不配合，扭头躲开。

纪溪紧跟着追上，一手护着脑袋一手垫在腰间，将人困在沙发上，一遍遍吻着她的脸颊、唇瓣、鼻尖以及发红的眼尾。

唇间尝到苦涩的味道，纪溪低叹一声，停下动作，脸贴着脸蹭了蹭，

“我错了，以后我不提了好不好？”

程诺轻喘着，信息素失控外溢，她揪住纪溪身前的衣服，沙哑的声音带着鼻音，

“你在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