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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之血(1 / 1)

 那本航海日记,Wendy藏得比之前的素描本更小心。她把它塞在医务室床垫下最深的角落,只在绝对安全的、夜深人静的时刻,才借着手电筒的微光,匆匆写下几行字。文字成了她对抗无尽深海和无声禁锢的唯一出口,是她梳理纷乱思绪、保持自我认知的最后堡垒。记录下对这座钢铁城堡的观察,对那群沉默战士的侧写,甚至是对那个她不敢画、不敢想、却又无处不在的男人的复杂感受,让她感觉自己还活着,还有一个内在的、不被完全掌控的世界。

她以为她足够谨慎。她甚至恢复了最初的“乖巧安静”,不再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确实让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郑楠稍稍松了口气,或许那个“麻烦”终于开始真正接受现实了。

然而,平衡总是脆弱的。

一次例行的、隐秘的安全抽查(这是潜艇的常规程序,尤其是在长时间执行任务后), aimed at cheg for potential traband or unauthorized eleic devices, 一名资深士官的手,摸到了床垫下那不寻常的硬度。

日记本被翻了出来。

当那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笔记本被摊在郑楠的办公桌上时,他刚刚缓和不久的眉头再次死死锁紧。他快速翻阅着,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这比那些画更糟糕!

画,捕捉的是瞬间,是外在。而文字,记录的是持续的观察,是内在的思考,是精准到可怕的专业性空间描述!她不仅记下了潜艇的运作细节,官兵的日常习性,甚至……甚至包括对他状态、对他可能承受压力的揣测和分析!

“通风系统频率变化与深度关系”、“餐厅人流效率优化可能性”、“轮机人员协作模式观察”、“指挥官近期疲惫程度加剧,可能与XX日收到的加密信号有关”……

这些文字,冷静、客观,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敏锐。这不再是一个普通乘客的随笔,这简直是一份详尽的内部观察报告!一个室内设计师的空间感知力和人文洞察力,被用在了最不该用的地方。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淹没了郑楠。这本能日记的存在,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它不仅坐实了她极度危险的身份,更可能牵扯出更多无法预估的问题。

他拿着日记本,大步走向医务室,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

Wendy正在整理床铺,看到他手中的本子时,脸唰一下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这是什么?”郑楠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将日记本摔在她面前。

Wendy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只有巨大的恐惧和被侵犯的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我说过,你的天赋,不应该用在这些地方!”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怒的失望,“你记录这些想做什么?!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你的设计工作室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针,狠狠刺穿了Wendy紧绷了数月的神经!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愤怒、所有被压抑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那你告诉我该用什么地方?!”她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鬼地方!在这个连呼吸都要被计算的铁棺材里!我连画都不能画!我连想都不能想吗?!难道我连记录我自己怎么发疯的权利都没有吗?!”

她猛地扑上去,不是去抢日记,而是挥拳砸向郑楠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撕打他,指甲划过他挺括的制服,留下凌乱的痕迹。

“你们关着我!困着我!拿走我的一切!现在连我脑子里想什么都要管!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不是只有我彻底变成一个傻子!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头人!你们才满意?!”

她的尖叫和哭喊在狭窄的医务室里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痛苦和绝望。

郑楠被她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击打得措手不及,他试图抓住她的手腕制止她:“Wendy!冷静点!”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中——

凄厉至极的战斗警报再次毫无预兆地炸响! 静默航行!

命令如同冰水泼头而下!

郑楠的眼神瞬间剧变,所有个人的情绪被绝对的责任感彻底压垮!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他本能地再次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猛地将失控的Wendy死死箍进怀里,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她还在尖叫哭骂的嘴!

“呜——!!!”Wendy的哭喊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巨大的愤怒和绝望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她挣扎着,猛地低头,发狠地一口咬在了他捂住她嘴的手掌上!

牙齿深深陷入皮肉!

尖锐的疼痛袭来,郑楠闷哼一声,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如铁,但他捂着她嘴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动!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迅速弥漫开来,染红了她的牙齿和他的手掌。

Wendy尝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猛地一惊,像是被烫到一样骤然松开了牙关。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因为剧痛和用力而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平静得可怕,里面没有任何一丝个人的情绪,只有绝对的任务和纪律。他像一座感觉不到疼痛的钢铁机器,只是严格执行着“确保静默”的程序。

整个潜艇再次堕入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只有两人剧烈起伏的胸膛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细微的、血液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嗒…嗒…

时间在血腥味和死寂中缓慢流淌。

Wendy僵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嘴唇上还沾着他的血,那双刚才还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

他……感觉不到痛吗?

不知过了多久,警报解除的柔和音调终于响起。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刹那,郑楠像是被触发了开关的机器人,猛地松开了她,后退一步。

他看也没看自己依旧在流血的手,甚至没有多看Wendy一眼,仿佛刚才那激烈的冲突、那狠厉的一咬从未发生。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的命令式语调,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沙哑:

“待在这里。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说完,他转身,握着那只受伤流血的手,步伐依旧稳定地快步离开,去处理真正的危机。

医务室里,只剩下Wendy独自一人,瘫坐在冰冷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看着地板上那几点刺目的鲜红,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一次,她撕碎的不仅是画,不仅是日记。她仿佛,咬穿了他那层冰冷的钢铁外壳,尝到了里面……真实血肉的味道。

而这味道,让她感到无边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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