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李红梅还在沈瑶的怀里，身体不再剧烈颤抖，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靠着女儿。

眼神空洞地望着电视上早已定格，张丽丑陋的哭脸。

林雅站在一旁，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

程昱不知何时，已经无声地站在了沈瑶身后。

没有说话，也没有去碰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为他怀抱着整个世界的女孩，挡住了身后所有看不见的刀枪剑戟。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冰冷没有一丝血色的侧脸上。

看着她抱着母亲，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脊背，心疼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认识的沈瑶，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是一头为了生存可以在刀尖上舔血的雌豹。

她可以冷酷，可以算计，可以把全世界都踩在脚下。

却唯独，见不得她在乎的人受半点委屈。

而此刻，这把“舆论”的刀捅的不是她，捅的是她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软肋。

沈瑶缓缓地放下手机，屏幕的光在她眼底熄灭。

她俯下身，在母亲干涩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妈，您累了，先去睡一会儿。”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剩下的，交给我。”

李红梅木然地抬起头，看着女儿。

“瑶瑶……”

“听话。”

沈瑶打断了她。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深信不疑的力量。

李红梅看着女儿深不见底，早已褪去了所有温度的眼眸，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林雅和佣人的搀扶下，她像一个提线木偶，脚步虚浮地朝着客房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了沈瑶和程昱。

电视上，荒唐的发布会还在重播，张丽尖利的控诉像魔音贯耳，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这片空间。

程昱走上前，弯腰，捡起地上已经摔烂的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没有问沈瑶想怎么做，也没有说“我来解决”。

他只是脱下了自己身上质地柔软的羊绒外套，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女孩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上。

然后，他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了她冰凉的手里。

“暖暖手。”

沈瑶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那杯水。

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点一点，缓慢地，渗透进她快要被冻僵的四肢百骸。

她没有喝。

只是将杯子握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她的私人手机，程昱的手机，甚至客厅里备用的工作手机，在同一时间疯狂地响了起来！

无数个电话，无数条信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手机的系统冲垮！

公关团队，公司高管，嗅觉灵敏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