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进病房,为苍白的墙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萧炎靠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玉佩。药尘一早就匆匆离开了,只说有重要事情要处理,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护士按时给他换药。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萧炎下意识将玉佩塞进衣领,抬头看向门口。
药青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淡青色旗袍衬得她气质温婉如玉。当她目光落在萧炎颈间若隐若现的玉佩绳结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药夫人..."萧炎想要起身行礼,却被药青快步上前按住肩膀。
"别动,伤口会疼的。"药青将食盒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柔和地注视着萧炎。突然,她注意到少年手腕上露出一角的玉佩,轻轻握住他的手,"这是...尘儿给你的?"
萧炎耳尖微热,点了点头:"他说...能安神。"
药青的唇角微微上扬,眼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惊讶、了然、欣慰,最后化为一片温柔。她将萧炎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轻声道:"炎儿,这玉佩可要保管好了。"
萧炎愣住了。药青对他的称呼突然从"萧少爷"变成了亲昵的"炎儿",就像药尘平时唤他那样。更奇怪的是,药青看他的眼神也变了,多了几分长辈特有的慈爱。
"我..."萧炎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僵硬地点头。
药青笑了笑,松开他的手打开食盒:"我熬了药膳粥,对恢复元气很有帮助。"香气顿时弥漫开来,粥里加了枸杞、山药和一些萧炎不认识的药材,色泽莹润,"来,尝尝看。"
萧炎接过碗,小口啜饮。粥的味道清甜中带着淡淡药香,入胃后泛起一阵暖意。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床边,一勺一勺喂他喝粥。
"好喝吗?"药青轻声问。
萧炎点头,喉头莫名发紧。这碗粥里有种久违的味道,叫做"家"。
"今天天气很好,"药青看了眼窗外,"想出去走走吗?"
萧炎迟疑了一下。他现在浑身是伤,连下床都困难,更别说走路了。
像是看出他的顾虑,药青变魔术般从门外推来一架轮椅:"我问过医生了,适当的阳光对恢复有帮助。"
在药青的帮助下,萧炎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上。她的动作轻柔熟练,每一个触碰都精准避开他的伤处,仿佛早已熟知他每一道伤痕的位置。
医院的庭院里樱花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温柔的雪。药青推着轮椅走在碎石小径上,脚步声与轮椅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尘儿一早就去法院了,"药青突然开口,"萧林的案子今天宣判。"
萧炎身体一僵。自从被救出来后,他刻意不去想那个差点侵犯自己的恶魔。药尘这几天神出鬼没,原来是在忙着搜集证据...
"无期徒刑。"药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萧炎握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这个消息本该让他松一口气,但心底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解脱、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那个人毕竟是他的血亲,是父亲的亲弟弟...
一片樱花落在萧炎膝头。药青停下脚步,轻轻拂去那片花瓣,顺势握住他颤抖的手:"难过是正常的,炎儿。善良不是弱点。"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萧炎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在萧家,情感外露被视为最大的软肋,而药青却告诉他,难过是正常的...
"药夫人..."萧炎的声音哽住了。
药青绕到轮椅前蹲下,平视着萧炎的眼睛:"如果不嫌弃,你可以唤我一声母亲。"她伸手拂去少年肩头的花瓣,"尘儿既然给了你玉佩,你就是我认定的孩子了。"
萧炎如遭雷击,黑眸瞬间睁大。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母亲——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太过遥远,遥远到已经成为心底一道不敢触碰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