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是海贼王。那时刚刚成为海贼王。已经过去七年了,但我依旧记得路飞拿到onepiece时的笑容。
剑士一直注视着母亲,讲到这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
“太肉麻了是吗?”似问非问,更像一个轻轻的叹息。
我转过目光注视着母亲,不去回复这句叹息式的疑问。一点不。我心想。没有谁会忘记他的笑容。
我默不作声,等待他的讲述。
我知道,他马上要开一场巨大的宴会。一场庞大的,包含所有他认识的,喜爱的,生物。
鲸鱼,海豹,鸭子,熊,人鱼,小人族,蛇,以及所有帮助他爱他的人,他能想到的,我们能想到的,都邀请来参加了。
许多人不请自来,不过是借助他的名字好回去抖威风的无名小卒——但是他说:“宴会就是要人多才好!”——于是我们一个也没踢走。
剑士停了停,似乎在回忆。
然后,你就出现了。
“我也参加宴会了吗?”我惊得差点跳起。
不清楚。
但是宴会后,路飞看到了躺在饭桌上的睡着的你。他大声喊来我们,叫嚷着乱出主意。于是路飞吵醒了你。
路飞说要开船把你送去海军那,被娜美大骂笨蛋。
剑士笑了笑,接着说下去。
最后你只在船上留了不到一周,就被送到风车村生活。
那一周路飞和你玩得很好,也只有路飞。
罗宾娜美问询你,我和圈圈眉监视你,别的伙伴忙着自己的事。只有路飞毫无戒备心地和你玩闹。笨死了,所以总会陷入麻烦。
剑士的轻笑表明他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
审问结束,确定你非海军间谍后,我们放过了你,由着路飞和你玩,但是你只能在船上待一周。
一周后我们会到风车村,把你留在那生活。
我沉默地听着。
大海美丽而危险,不让我跟随,是出于保护。
我盯着母亲。他这时撕开了樱桃味棒棒糖,随即皱着眉头呸呸呸吐掉。
十九岁的路飞。我想。孩子气的,稚嫩的,傻乎乎的,母亲,与今天别无二致。
剑士继续说下去。
我们从未养过孩子,干脆把你当成普通船员。
那一周我唯一记住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路飞抢你的饭,被乔巴制止,说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可以像抢走伙伴们的饭一样吃你的那一份。他很愧疚,很认真地向你说对不起,之后就再也没抢你的饭。但他仍旧抢别人的。
剑士轻笑一声。
我微笑着想象内疚的母亲: 秀气的眉眼低垂,脸上大概沾着酱汁,喉咙着急地把饭菜咽下去,认认真真说着“对不起”。
第二件事是你称呼路飞为“妈妈”。
剑客先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迟疑。
听罗宾说是什么小鸭子情结,把看见的第一个人当成母亲,只不过不是在出生时……我弄不清这个,总之你睁开眼,就叫了路飞一声“妈妈”,之后就一直这么称呼。
母亲听到这里,大喊一声:“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叫我妈妈,我明明是男的欸。”
他绞尽脑汁思考这个问题,想得脸蛋红红,最后放弃思考,向我们摆摆手后跑向了航海士小姐,讨要橘子吃。
我盯着他纤细的背影。
妈妈就是妈妈。没有为什么。
母亲被航海士敲了敲脑袋,但仍旧得到了一个橘子。
“这就是你们的相遇,之后就是隔段时间看你一次,直到现在。我讲完了。”他把刀佩戴好,站起身走向瞭望台。
我没有阻止。他已经把愿意说的都说了,其余关于路飞的回忆,不会与我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