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灌入肺腑,荆小寒又觉得胸口痒起来,忍住想要咳嗽的痒意却没能忍住打了个寒噤。
“你冷吗?”幽静中,有人问他。
荆小寒尽量让自己不哆嗦,如实答到:“冷的。”
那人叹了口气,似在惋惜又是个凡夫俗子。
“嗤”火匣子打燃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响起,荆小寒眯着眼往那处看,只见观主手侧摆着一个炭盆子。
点着了火,不说多暖和至少光亮是有了,荆小寒上前躬身行了一个礼。
“不必拘礼,坐吧。”观主指着对面的一个蒲团说。
荆小寒顺从地上前坐下了。
借着火光,观主的视线在荆小寒脸上多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末了,他问道:“你师父可是廉让。”
荆小寒回答:“正是家师。”
“原来如此。”观主捻着胡须,“那六年前在临州我应当是见过你的。”
“是这样。”荆小寒承认道。
三清观观主静严道长与荆小寒的师父廉让是旧相识,这荆小寒一早便是知道的,但碍于人家没能认出他他也不好提起,免得像是攀关系。
“我依稀记得那年在临州是你师兄待的客,你师兄那时便与你如今一般大,那时你跟在你师兄后面还是个孩子。曾听你师父提起过你的名讳,讲课时我便觉得有些熟悉,后来静善来说我才想起来,你跟你师兄挺像的。”
“我自小跟着师兄一块儿长大,像是应该的。”
“你师父可还好?”静严问他。
“师父身体还好,劳前辈挂念。”
静严一甩袖子:“挂念什么挂念,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过是比谁先死罢了。”
荆小寒垂眸:“前辈与师父都是要长命百岁的,切莫要这样说。”
静严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看着不声不响,倒是会说话。”
“你师父可给你取字了?”静严又问。
荆小寒回:“取的是照雪二字。”
“是照亮的照,落雪的雪?”
“是。”
“日光照在雪地上,有春归之意,是个好意头,你师父疼你。”
“是。”
忽而,静严又忆起一事:“你家那位师兄,我记得是子氏的长公子罢,想来往后也是要接你们师父的班的,他现下如何了?”
荆小寒沉默了一瞬,而后有些艰难地开口答道:“师兄他,已经不在了。”
火盆里碳烧得哔啵作响,好不容易暖起来的空气似乎又凝结起来。
静严道长未再言语,过了半晌,只作出了一声叹息。
?
门外的光太亮,走出去晃人眼。
枝头的松鼠欢快依旧,人间的悲喜与它们毫不相干。
“那老头与你说什么了?”商旻拿剥开的核桃抛上天喂松鼠。
“并未说什么。”荆小寒将被子翻起来抱出去晾晒,在临州时他便做惯了这些,这会儿虽无人打下手但也随心应手。
“没说什么你回来郁郁寡欢的。”商旻将核桃放入自己口中嚼着,又拿了颗还算完整的递到荆小寒嘴边,“吃不吃。”
荆小寒顺嘴叼过嚼了两下,皱着眉头说:“下回这种好东西王爷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怎么,不喜欢啊。”
“像蜡一样。”
“我觉得挺好吃的。”商旻把剩下的核桃全塞嘴里,气得树上的松鼠直跳脚,“嘿,这玩意儿成精了吧。”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甲之蜜糖,乙之砒霜,便是如此。
“但我看咱俩口味挺相似,要不咱俩能处这么久呢。”
“总会有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