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若天抽泣声忽地止住,怔怔地看着黑衣人,细声探问:“你?”
黑衣人抬眼,面巾瞬时摘下,清晰脸庞显露。
花若天惊疑,顿时后退两步:“是你?!”
湖泊案旁,花若天想到上次殒命时,黑衣人也是这身打扮,便对他们身份有所猜疑。
但如今面巾下的清晰脸庞,果真证实了她的猜想,竟是同一拨人。
可如今她只是假装是雪儿,而且竟还是假装的公主,接下来该如何收场,她毫无头绪。
听着公主的震惊,黑衣人竟以为是公主认出了自己,甚至有点小激动:“公主认识在下?”
花若天闻听那人语气,突然有了主意:“不认识,但仿佛听阿爹说起过,你到底什么人?”
黑衣人急忙上报:“微臣乃南朝世子司徒景安,是公主同宗堂哥。当然,公主向来尊荣不外露,没见过微臣,只是......”
花若天惊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本想假装雪儿为了逃脱,没想到是个公主。
细数回忆,永朝公主不是失踪了吗?但若真是失踪的公主也好,起码能保住景墨,如今天下一统,南朝可是前朝,自己竟是敌国公主,这又该如何收场。
可看着眼前深信不疑的黑衣人,花若天顾不上许多,只想先将景墨安置,于是便以公主口吻命令道:
“起身吧,你们既认出我是公主,就必须听我吩咐,现在将此人抬进草屋,迅速寻找医师为他诊治,再......”
花若天还未说完,司徒景安便插言:“公主不可,此人乃敌国皇子,公主怎能将灭国之恨抛却脑后?一剑杀之都无法解南朝灭国之恨!”
花若天怒言:“你竟敢打断本公主,灭国岂是他一人所为,何况今日险些殒身的是本公子,若非此人,你们还能见到你们的公主吗?还是说你们希望本公主殒身?”
众人齐惊,再跪,黑衣人低头紧锁眉头:
“臣不敢!南朝复国之际,还需公主主持大局,我等好容易找到公主,将誓死追随公主!”
众人齐言:“我等誓死追随公主!”
一时间忠言响彻黑夜,花若天才明白,他们心中,竟是这样的打算,但已然转头不理,终于近身到景墨身前:“还不快扶进去!”
黑衣人稍动眼皮,身旁便有人听从吩咐,景墨,终于进了草屋。
看着遍体鳞伤,病体孱弱的景墨,花若天心痛难抑,转身看向司徒景安,正想吩咐寻找医师,只见其中一兵士模样的人匆匆上前。
景安道:“还请公主离身,让其诊治!”
花若天不言,起身站立身旁,可那士兵却迟迟不言不语,只翻看着伤势,又在手腕处切了几个来回,这才缓缓起身:“启禀公主、世子,奴......”
那人摇摇头,不再多言。
花若天自是明白,景墨没救了。
她即使心里有所准备,可听那人说完,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这又一次的失去。
但在景安面前,她已经是南朝公主的身份,在他看来,他们不过认识一个夜晚的时间,她再如何心痛也只能生生忍下去。
可本就淤堵的心,加之身体的伤经湖水浸泡,花若天突然一口淤血吐出,身体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司徒景安快速接住,双眸相对,花若天愤恨难抑,景安却是满眼担忧,慌忙将公主抱起想要另找房屋医治,却遭花若天双手竭力抵抗。
景墨生死之际,她不能再随意生死相随,但也想趁机找寻真相,再图来日。
可这最后的时刻,她无论如何都要守在他的身旁。
司徒景安拗不过公主的执意,只好叹息成全,独留他们,生死告别。
花若天缓缓牵起景墨无力的手,浮于自己被泪滴打湿的脸颊,眉眼紧皱,哽咽难抑:
“景墨,我有愧于你,这次我不能陪你一起赴死,我必须找寻真相,也给你的雪儿一个真相,等我调查清楚之后,我再去陪你,如果还有机会重生,我定护你周全,与你不再生疑,好好相伴!”
不知陪伴了多久,景墨的眼皮始终不曾有丝毫闪动,可他的双手已渐渐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