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灰色亮光映照的模样,有如替死者送别的神父般,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乔宇的尸体没有流血。
四散在仓库里的鲜艳红色,都是从她身体流出来的。
……不,如果是赫连谨的话,她可以让几分钟的性命延长许多倍,并借由接受治疗而完全恢复。
但她却不想那么做。她放开小刀,往后倒了下去。
双唇“哈”地叹出了一口气。
只要她把呼吸的间隔更加延长,并切断伤口附近的神经,用这种方式让身体休息的话,就能恢复到足以去求援的体力。
“……不过,还是算了。”
说完,谨仰望着天空。
从窗户里看出去的景色,总是在下雨。
在冬天这季节,总是在这种天空下,弄脏了自己的双手。
……这副模样没办法回家。
全身脏兮兮的回家,也只会被骂而已。
“即使如此,还是会等着我。”
……明明会一起散步。
……明明会握着我肮脏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明有那些像是梦境般的每一天。
“真的,好像骗人的一样。”
呼吸停止了。
意识有如蜡烛的火焰般摇摆不定。
即将消失的生命,彷佛海市蜃楼般美丽至极。
她调整呼吸。
不是为了要活下去,而是为了安眠。
那双看着天空的眼眸流着眼泪。
……我曾经下过决心。
如果我要哭泣,就得在那个人死的时候才能哭。
我轻闭眼眸,让呼吸越来越平稳。
心里不太后悔,只是静静思忖着。
……如果我没有了文亦飞,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了。
就像是野兽了解火的温暖之后,再也无法回去一样,我已无法回到以前那个空洞的自己了。
末世有你7
……世界,遭到断绝了。
最初我只能这么认为。
咕哇一声,我的喉咙吐出了胃里的东西。
用冲击来拉回失去理性的意志,是身体想要求生存的机能。
我以单手的力量,好不容易撑起了上半身,双腿还不太能使力,我爬到墙边,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视觉终于恢复了,但能看到的只有轮廓,世界白茫茫一片,一切都显得瞹昧不清。
“……好痛。”
虽然我不知道是哪里在痛,反正就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