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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忧伤的西瓜 > 第25章 丙部(6)

第25章 丙部(6)(1 / 2)

 第25章 丙部(6) 东西还真多,有小人书、弹弓子、弹珠,还有糖果……结巴双手都拿不过来了,忙叫春花和春雨来帮忙。

盛夏的早晨,清风徐徐。几只鸟儿欢快地鸣叫着,从结巴他们头上飞过。日头从山上的那丛柏树林里冒了出来,身旁禾苗上的露珠在阳光里闪耀着晶亮的光芒。河道里的薄雾随风散了。

结巴从桥的这头,走到那头,好像在丈量着桥的长度。

是不是水不够?牙六说,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一个孩子从草丛里拎出一瓶水来。我早就准备好了,昨天晚上就给你晾好了,还放了糖精。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结巴喝完了那瓶水,拍拍肚子说,今、今天我要让你们开开眼界,我、我要站在这头,尿、尿到桥那头的那棵小树上去。

孩子们分散两边,结巴站在中间,慢条斯理地把裤子褪到脚踝上,肚子努力向前拱着,仰着脑袋,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扶着那只“小鸟”——

大家屏住气息,静静地期待着。

金色的阳光下,一根细细的水柱像是蕴涵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喷薄而出,高高地挂在天空,然后呈一道漂亮的弧线,闪烁着绚丽的光彩,飘落在桥的对面。

大家看得痴痴的。

结巴憋红了脸,他悠悠地使着劲,他要尿出一个极致来。

那道闪耀着夺目光亮的水柱越来越高,飘落得越来越远,早已不是桥头那棵小树的距离,宛如珍珠般晶莹的水珠儿,远远地洒落在小树那头的麦田里。

结巴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这快感让他全身酥麻,仿佛春雨过后的麦苗,涌动着生长的欲望。结巴感到自己迅速膨胀起来,金黄的阳光下,自己巨大无比,高不可攀。

结巴梦呓似的,快乐地呻吟起来。

当刘一刀趴在结巴胯下,正张着嘴巴准备接住那尿的时候,结巴猛然睁开眼睛,一声尖叫,那道晶莹的水柱一下子断了。

春花和牙六他们尖叫着,被恐惧追赶着,四处逃窜,顿时无影无踪。

你尿啊,你尿我嘴里。刘一刀拽住结巴,呵呵笑着,把嘴巴凑在结巴的胯下。

结巴哇哇地大哭起来。

你尿啊,尿啊,我要真整得了女人了,我就送你一头肥猪。刘一刀涎着脸,一张大嘴在结巴胯下晃荡着。你要不尿给我喝,你就别想走。

多年以后的一个午后,我正站在公厕的便槽上准备方便,急匆匆进来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解开裤子,使劲向前腆着肚皮,腿弯曲着,努力将自己的臀部向前送着。尽管如此,那尿却软弱无力地滴落在他的跟前,湿了裤腿,也湿了鞋子。

妈、妈的。他骂了一句,声音像那尿,软弱无力地跌落在地上,马上就悄无声息了。

结巴,我喊道。

哦,是你啊,牙六。结巴耸耸身子,抖了抖,然后向我伸出手要和我握,我看见结巴的手背上有两滴尿液,晶亮。

死于钟

1

在秦村,有许多关于钟表的笑话,其中流传得最广的一则,和我幺外婆有关。

那时候我幺外婆还是一个小媳妇。我幺外爷因为惹下一桩大祸,丢下我幺外婆偷偷离开秦村去“跑滩”了。“跑滩”多年以后回来,我幺外爷说自己现在是伐木厂的工人。谁也不能不相信,他衣着鲜亮,最为关键的是,他手上还戴着一块亮花花的手表。当时我幺外婆对他满怀怨恨,根本就不想理他。我幺外爷说了几箩筐甜言蜜语,最后拿出一件东西来,说是送给我幺外婆的,我幺外婆再也把持不住了。那是一块手表。

衣锦还乡的我的幺外爷,大办了酒席,请的都是土镇的领导,秦村的干部,还有一些远近有名的头面人物。所谓夫荣妻贵,我幺外婆在秦村当即就身价倍增,她被任命为秦村的妇女干部。村里有人不服,土镇的领导说我幺外婆会跳,能唱。那不服的人说,秦村谁个小媳妇老婆子不能唱,不会跳?土镇的领导冒火了,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来,说,他男人送我这个,你要是也送一个给我,我给你婆娘也任命一个妇女干部!那是一块怀表。

我幺外婆一步登天当了妇女干部,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我幺外婆经常借着检查工作之名,在秦村东奔西走,哪里人多,她就往哪里去。她的头总是昂扬的,脚步总是轻快如飞的,她的衣袖也总是捋得高高的,手腕上的那块手表银光闪烁,随着她的走动,刺人眼目似的“显摆显摆的”。

有人叫住我幺外婆,毕恭毕敬地请问,“现在几点啦?”我幺外婆把胳膊伸到人家跟前,说,“你看嘛,你看几点了嘛!”

——我幺外爷送给了我幺外婆手表,却没教她怎么认!

此后总有人强忍住一脸坏意,装着恭敬的样子叫住我幺外婆,请问她“时间”,我幺外婆老是要伸出胳膊,叫人家自己看。等她走过了,后面的人哄堂大笑。

慢慢地我幺外婆知道这是人家在取笑她。也不知道花了多大工夫,她终于学会了认表。但是认得很慢,瞅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告诉人家,现在几点几刻几分……

就在前些年,我幺外婆已经垂老不堪,她的手腕上还戴着块表,依旧有人取笑她——怪腔怪调地问她“现在几点”。我幺外婆一如往常地抬起手腕,细瞅半天,然后跟人家说。此刻问的那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2

民国三十八年冬月初三,冬至,秦村最大的东家秦少山大老爷六十大寿。

这一天早晨,秦大老爷吃了荷包蛋,喝了银耳羹,坐在椅子里,两个长年抬着,身后跟着戴眼镜的管家和捧水烟袋的丫头,从村头走到村尾。这是秦村才有的规矩,每个当家男人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地边看看。别人看地只要一会儿工夫,但是秦少山大老爷却需要整整一个早晨,因为秦村有一多半土地都是他的。他要去看看庄稼长势,去看看头天长年们干活的业绩,再盘算盘算用什么样的办法,出多少价钱,将那些土地在年底之前,划归自己名下……

刚到大门口,秦大老爷就看见了几个背枪的人,他以为是儿子回来了。秦大老爷家业兴旺,但是子嗣很薄,娶了好多房太太,却只养出了一个儿子。秦大少爷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败家子儿,吃喝嫖赌抽大烟五毒俱全,秦村人背地里都叫他烂人。前几年,秦大少爷偷了一箩筐银圆出去,买了一队被打散了的土匪,打进土镇,霸占了土镇公所,成立了土镇乡勇队。随后,秦大少爷带着他的乡勇队,开赴秦村,毙了看门的家丁,将他爹的钱仓洗劫一空。秦大老爷气得口吐鲜血,大病一场。秦大少爷拿着那些银圆,没去赌,没去嫖,他全用来招兵买马,购置枪炮,然后将爱城的团防司令赶跑,自封司令。去年,上面下了命令,正式委任秦大少爷为“爱城剿共总司令”。

儿子做了大官,有出息了,秦大老爷虽然觉得欣慰,但还是觉得心头老大不舒服的。直到去年年底,秦大少爷赶着几辆马车,带着一队人马威风八面地回到老家。——当时可把秦大老爷吓得不浅,他以为儿子又是来抢他的钱仓,于是提了一支短枪挡在门口,把枪口抵在自己脑门上,扬言要死在儿子面前。秦大少爷也不说话,掀开马车上的盖布,秦大老爷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亮,——马车上全是一箩筐一箩筐的银圆。

秦大老爷花了整整三天,才数清楚究竟有多少银圆,也才明白自己的这个“败家子儿”现在的本事究竟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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