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来,江声就像回了自己家,轻车熟路了不少,放下包,顺手把外套和毛衣都脱掉,径直走向洗手间,靠在浴室的门框边喊闫续:“闫哥,我想洗澡,能给我找套睡衣吗。”
闫续打开衣柜,翻翻找找:“没新的了,我虽然穿过但是都洗了,凑合吧。”
他拿了一套白色的过来。
看江声接过来却还站门口不进去的样子,闫续忽然福至心灵,问道:“要内裤吗。”
江声:……
情势大逆转,眼看江声站在浴霸底下,不知道是烤的还是臊的,脸侧迅速爬上绯红。
“想什么呢,这个有新的。”闫续拿了一条过来,意有所指的往下瞟了一眼,“就是可能会有点大啊。”
“看不起谁呢。”
江声红着脸,轻骂道。
“我是说睡衣会大。”闫续举手投降,“快去洗吧,热水往左边拧,镜子下面的抽屉里有新毛巾。”
水声不久就停了,睡衣在江声身上的确大了一圈,松松垮垮的,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扣到了顶都还能看见锁骨敞着,下摆很长,他拿了一条毛巾边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边光着脚往外走。
闫续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穿裤子。”
搞不懂他们俩的见面怎么老绕不开洗澡了,闫续假装镇定地盯着手机,小腹莫名发热。
“闫续!你居然有一个——电热毛巾架。”江声嚷着,他想买很久了,一直不知道这种应该在哪买,搜什么关键词。
不敢想象在南方,隆冬天和回南天的晚上回到家以后,可以用到热热的干毛巾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
“你喜欢啊?”
闫续话音未落,眼睁睁着江声光着腿,自然而然、从善如流地爬上了他的那张床,黑色的内裤边在略长的睡衣下面,闪了一下,“哎,下来,睡那边。”
闫续已经弄明白了,江声对他的称呼大部分时候就是闫续和闫哥换着叫,有求于他或者腹黑的时候会故意叫哥哥。
江声已经缩进被子里,遮得严严实实,露了眼睛和半张脸在外面,一脸“你拿我没办法吧”的表情。
闫续确实拿他没办法,认命地去冲澡,平息自己的冲动,然后从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给江声吹头发。
“这算鸠占鹊巢吗,怎么把我床都占了。”
吹风机嗡嗡嗡的响,他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晰,江声原本坐在床上,靠在他腹肌上,直起身,仰头去找他,嘴巴和脸都红红的,笑眯眯地说:“不,你这叫引狼入室。”
闫续把吹风机关了,又捏他的脸:“你是狼啊?小流浪狗。”
“谁是小流浪狗。”
“你啊,还能有谁。”闫续把睡裤叠好拿过来,“穿裤子,半夜会冷的。”
“不要,我睡觉习惯不穿。”
一想到他光着腿睡在闫续的被子里,就有种羞耻但是又舒服的感觉,床单滑滑的,枕头也是让人安心的阳光气味。
“好吧。”闫续拿他完全没办法,“腿上的疤,怎么弄的?”
江声没想到刚刚就那么几秒,闫续竟然看见了,他腿上有一排半月形状的伤疤,大约有五六个,在大腿外侧,连着膝盖的一片。
“你刚刚看哪呢?”江声佯装生气,意味深长地说。
见闫续没有笑,他也只好收回笑容,实话实说:“小时候我妈用烟头烫的。”
闫续没接话。
“是不是很丑啊。”
江声自己都觉得特别丑,不过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客观上丑陋是事实,主观上,他不在乎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闫续会不会在乎,毕竟实在算不上好看。
闫续哪里还有心思关心好不好看,难怪江声之前那么关心他受伤会不会留疤,原来是自己身上有伴随着一生的伤痛。
刚刚开玩笑说他是小流浪狗,可到了真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时,闫续才真切感到了自己的无力,小狗没遇到他之前,吃了很多苦,他却除了心疼和不舍,束手无策。
闫续心底泛酸:“疼吧?”
“早不记得了。”江声推推他,“你的伤呢?给我看看。”
闫续穿了睡裤,他撩了一下裤腿,下面是一层白色的防水胶布,看不到伤口。
“快好了。”
“自己这么惨还记得关心别人,你怎么这么乖。”闫续揉了把江声的发梢,检查了一下吹没吹干,“早点睡,明天要上课。”
说完他把灯关了,江声躲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不惨,我现在挺好的,那都过去好久了,她现在要再想烫我,我会跑的。”
江声嗅着被子里熟悉的、和闫续身上相似的味道,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乱了,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他的脸本来就发烫,在黑暗里更热了几分。上次来,他们还很陌生,一句话没说,这一次,他竟然已经躺在闫续的床上了。
江声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喜欢闫续,不是乍见之欢的吸引,而是希望被他拥抱、理解、占有的喜欢。
江声说道:“睡不着,讲个故事呗。”
“几岁了?还要听故事才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