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让众人心服口服的皇后娘娘,难怪皇上对她敬重有加,如此通晓君心,谁能不为之动容呢?
一旁侍奉的魏总管在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苏妁妹妹终究是逃不过么?这可如何是好?”正进来添茶的芳桃,恰好听闻此情此景,心中不禁一紧,替苏妁捏了一把冷汗。前阵子还以为这事儿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竟又演变至此。
皇上听到结发妻子如此说,话音顿时带上了几分雀跃:“云儿也这样认为?”
“臣妾所言皆出自肺腑。不过,苏御医不同于寻常女子,她才华出众,皇上若真心喜爱,须得从长计议,切莫破了章法,更不可令苏御医为难。”
“云儿所言,正合朕意。朕自会一点点打动她的心。”华晔说罢,心情大好,随即拿起荷花糕,细细品尝起来。
“臣妾愿皇上早日得偿所愿。”
皇后面上恭祝,心中其实早如泣血。
苏妁啊,苏妁,他的爱,有人将之视为珍宝,卑微地求之不得;你却可能避之如敝履,视其为洪水猛兽。命运的戏弄,怎不令人唏嘘?然则世事如棋,终究难得圆满,谁又能说得清呢?
“阿嚏!”
正在药房里熬制草药的苏妁忽然打了个喷嚏,随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苏妁,你怎么了?莫非是感了风寒?”同为新晋御医的黄文意见状,关切地问道。
黄文意是一位极有天赋的医师,尤其擅长针灸。他面容白净,性格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善于照顾人,不像男儿郎,倒反而更似一位体贴的大姑娘。
他是太医院里唯一与苏妁年纪相仿的,今年二十一岁,仅比苏妁大两岁。因同龄关系,两人颇为投缘,常常一同行事,默契十足。
“不是,应该只是被这草药呛到了,多谢文意兄关心。”苏妁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客气地道谢,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喷嚏来得毫无预兆,实在太过突然。
难道是有人在念叨我?莫非是王爷?
一想到王爷,她的心便如同汇进了一溪春水,暖意涌动,温润了她的心情。
此时,义彻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正好走来寻她,见她红颜如花,面含微笑,便先将资料递给她,轻轻问道:“苏御医,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义彻兄说笑了,不过是对新熬制的方子颇为满意罢了。这些是……?”苏妁不愿将心上事透露于外人,便拍了拍手中的资料,望向义彻,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义彻本来也只是随便打趣,见她不欲开玩笑,便也收起心思,认真回答道:“你托我找的经典医案记录,都在这里了。”
正说着,黄文意见义彻来了,啥也不管,异常热情地拉着义彻往储药柜方向走:“义彻前辈,我正有许多问题要请教你呢。快来帮我解答下,这几味药草既能治病又含有毒性,在使用时该如何平衡?”
“你这小毛孩,且等等。”义彻轻轻挣脱黄文意的拉扯,拍了拍他的脑袋,指了指一旁,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事,待他同苏妁说完话再谈。
“好吧。”黄文意眨了眨眼,乖乖听从照做。
黄文意非常崇拜义彻,在他眼中,义彻不仅博学强大,且英俊倜傥。他之所以急着拉义彻走,是因为他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义彻对苏妁似乎有着别样的情愫。
正如此刻,义彻看向苏妁的眼神,温柔中带着怜惜,那是男人看心上人的神情。
他心中明白,苏妁这小丫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极其招人喜欢,义彻对她心生好感也属情理之中。
但他更清楚,苏妁并非表面上那般柔弱无依,她有着自己的主见,既执着又聪慧,绝不会轻易为谁动心。
而且,她时常陷入沉思,面带红晕,仿佛在思念着什么人,而那个人,绝对不是义彻。
“唉,义彻前辈这一腔真心,恐怕要错付了。”他暗暗为义彻感到惋惜,因此常常是义彻追着苏妁跑,而他则追着义彻跑。
义彻对此一无所知,只以为这个咋咋呼呼的小毛孩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后辈。
过了一会儿,义彻同苏妁交代完话,便唤上黄文意一同离开,只留下苏妁一人。她走到休憩室,喝了杯水后,便拿起义彻送来的那叠资料,开始翻阅起来。
尽管王爷如今不在身边,追查真相的事情却不能耽搁。前几日,她借口要精进太医院的系统化医术,托义彻帮忙寻些往年的资料。她还特意叮嘱,最好是那些有详细记录的老医案。
义彻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为她寻来了这些资料。
幸运的是,苏妁果然在这堆资料中翻出了与父亲桥稹有关的一本医案。
这本医案已然泛黄,纸张边缘粗糙腐坏,许多部分甚至残缺不全,显然已多年无人翻阅。然而,这却正是父亲去世前几年的亲笔记录。如此珍贵的东西,竟能保存至今,实在难得,义彻兄果然用心有力。
苏妁从最后几页开始翻阅,忽然,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紧锁在一处。
“元成二十五年,清河王爷出诊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