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殳流叹了口气,看着面前嘴上很冷静实际泪珠子滴答往下掉还不自知的殳祉,感到分外头疼。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是觉得,如果你不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就会被迫多停几天,你也——”
“别哭了,”眼瞅着殳祉眼泪越掉越凶,殳流无奈地安慰了一句,“——你在路上也会多几分危险,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
殳流其实根本不懂怎么安慰一个人,他看看天看看地,最后贼头贼脑地瞟了一眼殳祉,发现对方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只能任命地叹了口气,拉了个椅子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这小子干脆碎了,殳流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殳祉抓住扯过去一把搂住,埋在他颈窝里哭湿了一大块衣服。
殳流一开始想推开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提醒了殳祉一句对方就能哭的稀里哗啦,但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他这个便宜弟弟肯定是有点什么事,没准他说他的这一句就刚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他俩关系不好,但绝大部分也是因为对方的挑衅。这么想着,殳流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窝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既然对方现在主动缓和关系,他这个年龄大的也没必要欺负年龄小的。
在殳流思考的期间,阮不恣已经渐渐地缓了过来,虽然依然在掉眼泪,但是心情已经开始好转。
他一边埋在殳流的肩膀上,一边搂着殳流的腰磨磨蹭蹭,因为哭的太狠还时不时打个哆哆嗦嗦的嗝,但是依然不撒手。
他不动,殳流被压着也动不了,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按下付款机,在机器提醒扫描虹膜的声音中拍了拍殳祉的后背,轻声叫他:“别耍赖了,快起来付钱。”
阮不恣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擦擦湿漉漉的睫毛,把扫描仪器对准了自己的瞳孔付款。
两人拉拉扯扯地总算是走出了餐厅,殳流依然是周身充斥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带着点欠的气场,但阮不恣却和进餐厅之前完全判若两人。
他左手拽着殳流的袖子,右手玩终端,等两人回了飞船也丝毫没有撒手的迹象。
殳流考虑到殳祉他爹都把殳祉逼出梦游了,估计这小子也是头一次感受到亲情,也不忍心拒绝,只能单手操作飞船设了个游离锚定,保证飞船不会被普通人潜入也不会丢,才残忍地扒开殳祉的手,把他丢在了飞船里,自己一个人去买物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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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殳流那边到哪了。”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内,殳雅贤正不太规矩地将两只脚搭在办公桌上,她穿着休闲西裤,栗色长发被主人精心打理,每根发丝都显得十分精致慵懒,衬的殳雅贤那张美艳却压迫感很强的脸存在感更强。
女人正在处理公务,她效率很高,好几个正运行不同程序的界面飘在她面前,她却几乎一目十行、应对自如,甚至抽出了一丝注意力给她的两个儿子,她的特助听到老板的问话,训练有素地微微弯腰回答:“长官,两位少爷原定一周能回到中璜星,但意外遇到了编号D14lGC小队这次的行动,不得不绕远行驶,所以抵达时间大概会延长一周左右。”
殳雅贤听到特助的话短暂地怔了怔,她几乎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现在的竞选。D14lGC编号隶属第三军部,三部几乎是高维清的一言堂,而她的对手,高轻闰,正是高维清的表弟。
为什么刚好是三部的机甲队负责这次任务、为什么刚好主战场转移到了她的子嗣的必经之路上、为什么刚好小儿子被劫持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几乎已经明晃晃地摆在了殳雅贤的面前。
殳雅贤知道高轻闰向来不择手段,曾经他们尚且不是敌对关系时她甚至都被对方的下作恶心到过,更何况他们现在是真正的敌人。
但殳雅贤从来没输过。
她知道高轻闰已经等了太久,太着急了,但她也同样对这个诱人的位置虎视眈眈。她蛰伏了很长时间,欲望的火焰无时不刻灼烧着她的喉咙,想到高轻闰可能对她的孩子下手,在澎湃怒火腾起的同时,殳雅贤也立刻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的战意,她要让高轻闰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她要让高轻闰跌的爬都爬不起来。
胆敢和她同台竞争,就必须要做好被分食得渣都不剩的准备。
而现在的时机也的确快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