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1次站在那个洁白身影的背后,肩宽腿长的少年人穿着只有胸口有对勾logo的白色短袖T恤,书包只背一边,左手抱一只篮球,正大步的向校园外走去。
哦请别误会,那个默默在背后偷看的当然不是看背影都觉得清爽帅气的少年,而是我们当之无愧的路人甲小姐,陈西丽。
蓝的失真的天空上连云都不飘几朵,太阳烧的火红滚烫。
六月底的北方小县城,崭新的白色贴瓷片墙教学楼外站着发呆的女孩。
直到汗水从鬓角顺着肉堆的看不见原本轮廓的脸上往下滴,滴到眼睛里带来微微一阵刺痛的那一刻,陈西丽才从迷惘,恐惧,慌张和难以置信轮流轰炸的情绪中醒过神来。
是的,她重生了,重生在十年前的夏天,初三的暑假,上高中前,身边还有人用翻盖机的时代,一切还都是有药可救,她还来得及把自己重新养一次。
“陈西丽!”一只巴掌脆生生的拍在了西丽过分结实的肩膀上,传来“啪”的一声巨响,西丽忍不住一阵呲牙。
王悦微黑的面庞凑近西丽,怀疑的瞥了她一眼,朝着同一个方向望过去。
周宇衡瘦削的侧脸隔着刷了新漆的铁栅栏出现在两人眼前,鼻梁高挺,眉毛浓黑,眼窝也深。虽则身高只能说是中等,但干净的被小心打理过没有青春期男孩小碎胡子的唇周,简约的品牌上衣和脚上干净的空军一号都把他和周围三五成群边打边闹,穿着老头polo衫或是动漫人物T恤的高中男生们清楚的区别开。
在这所县城中学,他一个人是一个小世界。
而对于时年十四岁的陈西丽来说,周宇衡就是她小世界的全部。
“呦呦哟,又在这等宇衡哥哥路过呢?”王悦嘻嘻笑笑道,“我问~你~爱他~有多深~你爱他有几分~。”
“......。”
十四岁的陈西丽此刻应该会害羞脸红得惊天动地,拿着小黑肉手暴揍一顿小闺蜜。可是今天不一样了,十四岁的陈西丽身体里装着的是十二年后的核。
虽然很想继续跟王悦再假装羞怯的讨论几句人生第一个Crush,可是今天是她初中的最后一天,上一世就是在今天妈妈告诉了她父亲出轨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南方女人的事实。
彼时真小孩的她直接当场炸雷,拉着上小学五年级的弟弟气冲冲的坐上去省会的大巴,在父亲单位大闹一场,最后不仅没让渣男丢掉工作,陈西丽还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最后父母正式离婚的时候母亲只拿到了家中的三万元存款,连他们在县城的小房子都没留住。娘仨只好先寄住在大舅家,后来母亲也去了市里打工,陈西丽上了寄宿高中。本来成绩中上游的弟弟因为一直寄人篱下缺乏关爱而变得叛逆,高中没考上去读了技校,毕业后成了一名修车工人,虽然不至于吃不上饭,可也早起晚睡辛苦奔波。
虽然不明白自己没出车祸,没跳楼,就是正常睡一觉就重生的原因,但也要庆幸,如今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谢谢你老天爷菩萨耶稣和妈祖,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不辜负,这次我更认真生活。
约定好下周一起去市里玩一天后,西丽匆匆与王悦告别大步往家的方向跑去。
建州县其实不算小,商业街有几条,商场也有两座,甚至还有德K士和KOKO奶茶。
从县三中到西丽家走路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跑的话就更快了。
不过,陈西丽显然是被重生这种神秘事件刺激的冲昏了头脑,忘了以自己一百六十斤胖妞妞的身体素质是根本不可能跑回家的。
不过跑了一百来米,身后王悦穿着粉色上面印卡通草莓T的身影还能看到,西丽就彻底跑不动了,站在路边的柳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哎嘿,犀利哥,没想到还能在同学最后一天看见你跑步呢。稀奇稀奇,我也太荣幸了。”
身后传来同学赵鸣诚的声音,公鸭嗓老赵,西丽初中时期位列第一的敌人,天天嘲笑她胖丑黑,就跟他自己长得多好看似的。
二十六岁的陈西丽自然懒得跟小屁孩计较,毕竟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但是替十四岁的自己的出口气也很有必要。于是她回头轻蔑一笑:“我说怎么县里卫生搞得这么差了,马路上都让养鸭子了,原来是老赵你啊。怎么的?没见过我跑步,你没见过的事多了,你见过我打人吗?嗯?今天也让你见识见识开开眼,嗯?”
说着,陈西丽抬起壮硕的右腿,给了赵鸣城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