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饭菜凉了热、热了凉,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苏念安在场,师氏和庆儿嫂不好问其原因,只能用眼睛来回打量三人。
孙家林深知娘亲的心思,面装不耐,嚷嚷道:
“饿死了,也不知衙门里出了什么事,快未时才放人。娘、婶子,你们吃过饭了吗?”
庆儿嫂照着儿子后背就是一掌:“饿死你得了,衙门的事都敢议论。”
“苏姑娘,您是想先沐浴还是先吃饭?”
关于苏念安,宋鸣珂并没有给师氏详说。
他只道她没有那么可怕,正常来往即可。可面对面,师氏总会想起小姑子惨叫连连的样子,不由得内心发怯。
一般来说,从牢中出来需要用柳枝扫身或沐浴去晦气。
天气燥热,三人迟迟未归,一不留神,备好的柳枝叶枯萎干缩,不好再用。可这个时辰点,让人饿着肚子沐浴未免有点太不妥当。
纠结再三,张开口反而没有那么为难。
“沐浴。”
苏念安的要求,宋鸣珂盯着宋博强一件一件全部完成。
起初,宋博强很是不愿意,天天晚上扯着嗓子骂他们一家,酒劲上来了还哐哐砸门,邻里投诉,徐里正再三警告加上宋鸣珂他们没给一个眼神才歇了心思。
离苏念安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宋博强反而急了起来,因为时间太过仓促,又多掏了银子才堪堪完成。
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房间里摆设简单,一床一柜一桌一椅,但并不便宜。
床是庄重大气的实木罗汉床,衣柜是黄梨花大小头圆角柜,桌是带抽屉的方桌,椅是圆弧靠椅。
除此外,衣柜旁放置了鹊头椸枷,方桌上摆着铜制立镜,靠椅前绑了一圈棉靠背...
打开衣柜,里面还挂着几身纯色衣裳,宽袖、窄袖,衣裙、外衫都有,正适合苏念安的身量。
“二叔,贵的才是最省的。苏姑娘不满意,您还得重买不是?侄子都是为了您着想啊!”
宋博强气的牙齿咯咯作响,他把着门边用力一推,“哐”的一声,吓的苏念安一哆嗦。
不是害怕,纯纯惊的。
苏念安抄起桌上的铜镜冲着敞开的窗砸了过去。
那边,铜镜结结实实落在饭桌上,一连撞坏五个盘子,最后咚的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铜镜:享年三天,为我默哀,阿门。
怒气满满的宋博强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一个月前苏念安狠厉的样子,砰砰砰心快的要跳出来。
他迅速用脚尖顶着门,又将全部力气放在胳膊肘上,以免一会儿门被突破。
“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给我滚出去。”
苏念安没有过去,冲着院子吼了一声,引得外面路过的村民好奇的频频往里看。
对面没有传来声响,苏念安拿着东西去了浴房。
有点爽怎么回事?
孙家林死死咬住上嘴唇,让自己不要笑出来,他算是知道为何会传出来那些“流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