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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暮云踏平兀木赤金帐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惊雷,以最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去。 最先接到飞鸽传书的,是坐镇凉州的张瓒。 当他展开那小小的绢布,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饶是他性格沉稳,也不禁霍然起身,激动得手指微微颤抖。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无误后,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砚乱跳: “好!大都督神威!天佑我凉州!” 他立刻召来所有留守将领,当众宣读了这份捷报。 一时间,节府大堂内欢声雷动。 所有人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振奋和与有荣焉的自豪。 “立刻将捷报抄录,张贴全城,晓谕军民!” 张瓒红光满面地下令,“同时,以八百里加急,将此捷报飞送晋阳,呈报小晋王!” “告诉晋阳的父老乡亲,赵大都督为我大胤,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整个凉州城瞬间陷入了狂欢的海洋,百姓奔走相告,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张瓒在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立刻下令加强城防,派出更多斥候,严密监视杨岩和北方可能出现的兀木赤残部的动向。 将军创造了奇迹,他必须守好这份基业。 几乎与此同时,正在黑独山以南与兀木赤主力巧妙周旋的裴伦,也通过秘密渠道收到了消息。 “好!好!好!” 裴伦连说三个好字,一向冷静的脸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激动之色。 他用力拍着石勇的肩膀,“石将军,你听到了吗?赵大都督他……他端了兀木赤的老巢!” 石勇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砸吧着嘴叹道: “我的老天爷…大都督真是…真是用兵如神!三千人就敢去鞑子老巢,还打下来了!俺老石服了!” 郭孝悌更是兴奋地直搓手: “如此一来,兀木赤后院起火,他还能安心在这里跟我们耗着吗?必然要回师救援!我们的机会来了!” 裴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烁着光芒: “没错!兀木赤得知消息,必定方寸大乱!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多派斥候!我们要紧紧盯住他!等他撤退之时,便是我们衔尾追击,扩大战果之机!”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给唐校尉和刘副都尉去信,告知他这边的情况,看他能否协同行动,夹击兀木赤!” 而在甘州,唐延海接到消息时,正在校场看刘辉操练士卒。 他看完信,沉默了片刻,随即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慰与释然。 “赵头威武!好一个直捣黄龙!” 他环视周围被他的笑声吸引过来的将领和士兵,朗声道,“弟兄们!大都督在北方,一把火烧了兀木赤的金帐王庭!我军大胜!” 校场上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燕陵激动地道:“头儿,我们是否立刻出兵,配合裴伦将军,截击兀木赤?” 唐延海摸着下巴先是一阵沉吟,目光锐利:“出兵是必然的。但不能急。兀木赤虽败,但其主力尚存,困兽犹斗,不可小觑。” “我们先稳固甘州防务,同时派出轻骑,不断骚扰兀木赤的侧翼和后勤,延缓其撤退速度,为裴伦大人和我们河东军主力集结创造时间。此战,务求将其主力重创于陇右大地!” 黑独山以北的北狄大营,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当金帐被踏平、王庭被焚毁的消息,由几乎是爬回来的浑身是血残兵带到兀木赤面前时,这位素以勇悍著称的北狄名将,先是愣在原地,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待他反应过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啊——!赵暮云!我必杀你!” 兀木赤双目赤红,如同一头疯狗,猛地拔出腰刀,将面前坚实的案几一刀劈成两段! 帐内众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赖以维系部落统治的象征——金帐和王旗,他积累多年的财富,他的部分家眷……一切都没了!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对他威望的毁灭性打击! 消息一旦传开,漠北最西边草原上那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部落,恐怕立刻就会生出异心! 更要命的是,右贤王对他寄予厚望,而他却让右贤王失望。 “集结!立刻集结所有兵马!回师!回师王庭!我要将赵暮云碎尸万段!” 兀木赤咆哮着,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将军,不可啊!” 一名较为年长的副将硬着头皮劝谏,“赵暮云此举,意在调虎离山!我军若仓促回师,裴伦部必趁势追击,陇右战局将功亏一篑!” “况且,王庭已失,赵暮云未必会在原地等待,我军长途奔袭,恐中其埋伏!”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兀木赤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副将,“难道就让赵暮云在我北狄腹地肆意妄为?让我的金帐白白被烧?” 副将顶着巨大的压力,沉声道:“将军,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防止裴伦部趁机发难。” “可先派一部精锐轻骑先行北上,探查赵暮云动向,并收拢溃兵,稳定后方。” “主力则需稳住阵脚,徐徐后撤,与裴伦部脱离接触。只要主力不失,我们仍有卷土重来的资本!” 兀木赤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帐中格外清晰。 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在最初的暴怒之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副将的话是正确的。 贸然回师,不仅可能抓不到赵暮云,反而可能被裴伦和可能出现的唐延海部队前后夹击,导致全军覆没。 他死死攥着拳头,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传令…前军变后军,依托营垒,逐步后撤!派出所有游骑,遮蔽战场,防止裴伦窥探我军虚实!” “另外…命哲鲁率领三千轻骑,即刻北上,追踪赵暮云,务必找到他,缠住他!等我主力回师,再与他算总账!” 这个决定无比痛苦,意味着他暂时放弃了立即复仇,也意味着他承认了此次南下的失败。 但为了保住主力,他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