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心里,不必相寻。”
“我心里……唯余执念。”
“那我,便是执念。”虚幻之影穿身而过。
凤容夕终究苦笑一声,他强行醒来,发丝一瞬花白。
桎梏松动,但他知晓,此生永绝于半神境地了。
他身后,似乎隐隐神光晕轮,可孩童之身却几乎瞬间苍老。
数万年来,他第一次出了祭司殿。
族中要地,凤昭煦拜于堂前,风骨不失。
只听他说:“我出山,换她安然离去。”
他手中昶夜运转。他凤容夕是这古族中最高深的命师。
命数二字,于他手中不过是天道的一串符号,若能得他相助,勘破那诸天湮灭之秘不过早晚之事。
与一个小小将军比起来,孰轻孰重,自是明晰无比。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一日,凤容夕送凤昭煦于镜海离去。
“弟弟,此生,怕是无缘再见了。”
“走吧。若是在外受了什么委屈,我活着一天,古族就还是你的家。”
“那你可要好好活下去了!万一真有那一日,你可得庇护我啊!”
万年之后,一语成谶。
这镜海之外,有一凤凰于世陨落。
死于仙魔两族围攻。
凤凰之血,万人忌惮。
梧桐树下,终余下万古孤寂。
这世上不知发生了何事,渐渐清浊失序,大地不安。
世上种族凋敝,三界混合共存,凤凰族依旧安居东海以东。
从某日起,他不得不稳坐祭坛,时刻维持古族镜海结界。
久到,这世上已无人识他。
久到这世间尽头,这凤凰一族,唯有他与另一颗始终未能孵化的凤蛋尚存。
清浊相容,一切终结,万物皆向虚无。
世间极静,孤寂寒冷,眼前,少女还是那样年轻貌美。
“你,来带我走吗?”
少女不语,她向着光而行,凤容夕亦追上去。
耳旁寂静,他骤然惊醒。
流觞曲水,梧桐茂盛。
一名少年,从树上跃下。少年潇洒豁达。“小朋友,这是何处?”
烨攸!
竟是烨攸……
自此,二人日夜畅谈,与以往并无二致。
烨攸自古族离去,带走了古族一缕凤火,为其消耗了半数修为做出一具躯体,化身乐族战神。
这世上之事,竟会原样复现,凤容夕百思不得其解,终究是浑浑噩噩重新走过了三万岁月。
期间征战杀伐不绝,他是那战神,是那旁人看不得容颜的战神。
直到烨某日心血来潮,硬要将他招作新乐驸马。
“不!我要等那能看见我容颜之人!”
只是,此刻他竟发觉那明媚少女,竟有些模糊。
“唉?贤弟你哭什么!我陪你等那人就是了,我家柯儿你不喜欢便不娶,我真的不会再提了!”烨攸手忙脚乱,他所认识的凤容夕向来沉稳风度举止有常,何时曾大喜大悲过?
“不过你这般……却是像个活生生的人了。”烨攸见他涕泗具下,反而心中多了几分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