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开始只是想得到金戒指，没有想任何人死去。

如果她……

他的眼睛是不是再也不会睁开？

海面似乎又开始不太平，艾米莉觉得西里尔的脸在晃动，甚至变得模糊。

眼前越来越看不清，她下意识伸出手……碰向西里尔的眼睛。

西里尔清醒着闭眼等了许久，没有等到艾米莉动手。

倒是眼皮感受到了指尖的温度。

睁开眼，就看见他新婚的妻子，左手拿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泪眼婆娑，另一只手还在他的眼边没收回来。

见到西里尔睁开眼睛，艾米莉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犹豫中，眼边的那只手就被抓住了。

看到新婚妻子双眼泛着泪光望过来，西里尔心下叹了口气。

看来安排的一切都用不上……

他怎么忍心那样对她呢？

“艾米莉，”西里尔伸手帮她擦去眼泪，温热的泪珠碰到手指的下一瞬间变成白色的珍珠落下。

他愣了下，坐起身发现丝绒被面上已经被大大小小的珍珠压出了一个窝。

经过他手指的那颗泪珠也落下变成珍珠，泛着莹润的光。

看着这堆珍珠，西里尔的目光更柔软了。

看向艾米莉的目光充满了包容，“我知道了一切，艾米莉。你不是人类……你是我的小人鱼。”

什，什么！

他轻轻按着眼边的指尖，那只手上没有戒指。

蓝色的眼睛在明亮的光下像是琉璃，看向她另一只手上金色的戒指，还带着笑意，“你要用那把匕首捅进我的胸膛吗？”

艾米莉的手抖了抖，锋利的银光落在柔软的丝绒被上，没有血迹。

他知道了她是人鱼！

他知道了这把匕首的作用！！

他什么都知道了！！！

天亮时分，巨船重新靠近了港口。

很快，王城的人都知道了新婚的王子和王妃取消蜜月回来了。

艾米莉倚在马车的靠枕上，神色恹恹，看着西里尔在马车外嘱咐侍卫长。

随着马车远离港口，艾米莉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冒出透明细小的汗滴。

靠近海洋带来的愉悦被剥夺，身上像是压了重担，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回不到海洋，她会越来越痛苦，直到死去。’

西里尔想起昨天听到的话。

艾米莉沐浴的时候，那个异乡人约翰闯到了卧室门口，说要告诉西里尔，他这个妻子的真面目。

艾米莉的真面目？

西里尔当然不会相信眼前人说的话，可是约翰掏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球。

上面映照着他熟悉的身影，是艾米莉。

约翰说自己是来自大陆另一边的魔法师，水晶球里面的幻影就是船舱后的甲板上的艾米莉。

他新婚的妻子望着大海里人身鱼尾的生物，接过了那把用长发换来的匕首。

西里尔没法说服自己，艾米莉不是人而是人鱼，更难以相信她是为了金色的戒指才靠近自己。

只是为了金色的戒指才上岸？说要和他结婚也都是为了金色的戒指吗？

约翰内心中有种预感，像西里尔这种天赋异禀的人不会永远困在这个海边的小国家，他很乐意展现自己更多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