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长明灯忽明忽暗的闪着,许是燃久了又或是风太寒,光绕昏黄,街上的寒风刀似地刮着,明明是阳春三月,却甚比寒冬。
唱丧的唢呐声延绵了十里,响绕在耳边,着实是烦人。
在这么冷的天里走在这条街上,我也算是活着没看黄历的冤种了。
寒风渐渐地混入了一丝渗入骨髓的阴凉,如跗骨之疽,无端地让人恶心。
叶一片接一片地落,周围的气氛渐渐阴森。
啧,真烦。
昏黄的灯光闪了一下,一瞬间清明后,就像闪完了回光返照似的,彻底暗了下去,唢呐声更响了些,伴着呜呜地哭嚎,环绕在我的耳边。
“哇啊!哇啊!哇啊!”
在唢呐与哭嚎中又混入了乌鸦的叫,像为这场送灵乐中加入了和声。
走着,我的脸与周围的环境几乎同色,
不因恐惧,只是十分地厌烦。
今晚的夜色是带了些许惨白的,不明不暗,像极了话本子里所说的“末日”,不生也不死。实际也差不到太远了。
实是受不了了,我在口袋里摸索着,掏岀一根细长烟斗来,点上。
想着用烟草去缓解心情。
指间的烟斗像那死去的长明灯一样地忽明忽暗,烟雾模糊了天际。
我盯着烟斗上的火星发呆,终也是看不惯般厌烦地将它捻灭。
一灭了之好了,不明不暗多可悲。
这条街很长,我不知走了多久,送灵乐也不知响了多久,老天终于是舍得多明了些,渐渐地,天边已是鱼肚白了。
但没等彻底明了,就被不知从哪飘来的乌云掩了。
又变回了原来不明不暗的鬼样子。
风更阴冷了,那一场丧还没唱完,看样子是没完没了了。
空气开始变得潮湿,白雾从周围的屋角里冒了出来,漫上屋檐树梢,像烟雾模糊天际似的模糊了整条街。
雾又凝成了细雨,落在身上,也就粘衣欲湿的程度,但却湿寒得刺骨。
我轻车熟路地行走,并没有因为前路不明而停下,走过千万次的路怎么可能因为模糊而停下呢?
走终是走到了尽头。
长街的终点,是一条长河的浅湾,滩上很是平整,水里也没什么横舟。
白雾渐渐散去,天边的乌云也散了,但天上没有太阳,是惨生生的白,亮着,却没有明亮之感。
长河的水是青墨色的,从天边来,到天涯去。
河的对岸很遥远,只能看见青山似细波般起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