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吧!”方智行看了眼桌上的布袋,微微蹙眉,“紫苑人多眼杂,处处留心!”
“是,小的记住了!”那人不敢多言,匆忙领命离去。
陆婉婉躲在窗下,直到那人走远也没动弹一下。新科状元?想必也是挺厉害的主!方智行找他全家想干吗呢?搞得这么神秘就像黑社会一样!难不成嫉恨人家有本事恶意打击报复?
话说回来,如果她现在去找方智行,会不会引起怀疑遭致灭口之祸?陆婉婉好笑地摇了摇头,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身手了得的卖艺女,方智行那个文弱书生又怎会是她的对手!
不过,熬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天,还是挑个适当的时候再问吧!这家伙现在心情不好,估计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陆婉婉正准备闪人,忽觉头顶一阵透心凉,还没反应过来,凉水顺着她的后脑勺流进了衣襟,依稀还有淡淡的茶香。
“咦?窗外还有人么?”戏谑的男声充满调侃,压根也不觉得愧疚。
陆婉婉愕然地抬眼看去,望着那张若无其事的俊脸,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是故意的……”
方智行摊开双手,很无辜地撇了撇嘴:“没想到陆姑娘不仅是檐下佳人,还是窗外魅影呢……”
陆婉婉腾地跳了起来,不假思索挥出一拳,让方智行当场变成熊猫眼才觉心里舒坦了些:“不好意思,手滑了!”
方智行呆愣当场,不可思议地望着陆婉婉,半晌说不出话。陆婉婉看着他渐渐肿胀的眼眶,忍俊不禁强忍住笑。堂堂贵公子从小到大没挨过揍,更别提眼睛肿成核桃了。相比起来,她被茶水泼湿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陆婉婉毫不后悔痛下狠手,甚至还有些小得意。不过,打也打了,总不能让他见不得人吧!她可不想得罪为爱成狂的紫盈,更不愿让周先生难做!
“嗯嗯……我这儿有点药膏,敷一晚上就没事了!”陆婉婉取出随身携带的跌打药,一手撑着窗框跳了进去。
方智行直觉地后退数步,瞪着双眼连连摆手:“你这恶女,快给我离开,不然,我去禀告周先生……”
“你给我坐下吧!”陆婉婉不以为然地拍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推到榻上,拧开瓶盖倒出药膏。
方智行的脑袋嗡嗡作响,出乎意料的突发状况让他难以保持冷静,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图个清净遣退所有随从,不料竟让粗鲁蛮女有机可趁。眼前这个女人实属异类,就像做事不经大脑的野兽。出手打伤了他,居然堂而皇之闯进房间纠缠不休。
陆婉婉一脚踩在榻上,一脚扣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纳入身下。随手塞回药瓶,搅匀手心里的药膏俯身靠近他,研究起他左眼的伤势。
“陆姑娘,请自重!”方智行面红耳赤,情急之下失声叫嚷,“男女授受不亲,姑娘怎能不知检点!”
陆婉婉看他反应如此激烈,这才发觉他们的姿势确实很暧昧。方智行的表情着实有趣,陆婉婉不禁玩心大起,微眯着眼伸出粉舌舔了舔唇,手背触向他火烫的脸颊来回抚弄着。
方智行紧张地汗流浃背,浑身颤栗心脏抽搐不止,他恼羞成怒地训斥:“不知羞耻的女人,住手,住手……”
陆婉婉憋住笑,反正落了个不知羞耻的罪名,干脆一鼓作气涂上药膏省得他磨叽。
清凉的舒适感觉使困兽般的方智行停止挣扎,捂住敷上药膏的眼睛,惊慌失措地瞪着陆婉婉:“方某虽不会武功却也不会任你为所欲为。陆姑娘若还不肯走,休怪方某不客气!”
陆婉婉柳眉一挑,斜眼瞟向方智行:“你该不会以为我要非礼你吧?拜托,我是看你不顺眼,但也没到变态的地步。再说了,你又不会武功逞啥能耐,我要真想对你咋地,你还能在这儿大呼小叫?你这风流大少见多识广,我这程度就算不知检点?真是小题大做!”
“得了,你也别跟我装纯情了。你泼我一身水,我封你一只眼,咱俩就算扯平啦!”陆婉婉趁着自己占有优势,大咧咧地坐在他对面,不容拒绝地问,“我有事要问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将成为事实依据。你听清楚了,最近有没有见过洛州云家的病秧子熙皓?”
方智行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你跟熙皓什么关系?竟敢直呼其名!”
“哦?还有这种讲究?看来你跟他关系不赖啊!”陆婉婉看他的反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趁病秧子连夜逃婚的丑闻传遍靖国之前,我奉劝你还是把他交出来吧,藏着掖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方智行淡定地注视着陆婉婉,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没回答我你们是何关系,难道,你是……”
陆婉婉直接切入正题,方智行居然还能这么镇静,看来他已经见过云熙皓了。她极力掩饰心中窃喜,匆忙打断他的话:“你知不知道,人家姑娘都找到隐贤山庄了,口口声声要你交出她的相公。现在除了庄主和几位先生还没蒙在鼓里,门生弟子没有不知道的,甚至还有传言是你惹下的桃花债。”
听她这么一说,方智行总算有点反应了,随即打消尚未成形的念头,坐起身子直视陆婉婉:“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会没收到一点儿风声?陆姑娘,你今晚来究竟有何目的?”
呦!他还挺多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是不肯放松警惕,反而怀疑她别有用心!
陆婉婉慢悠悠地托着下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好心提醒你不领情也就算了,何必怀疑同门的诚意。不过,本来也没指望你感激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隐贤山庄和周先生。”
“我苦读诗书多年如愿以偿当上弟子,周先生师恩浩荡无以为报,既然我知道你与病秧子相识,就必须阻止他人恶意诋毁山庄声誉。据我所知,那位姑娘至今仍在山上,你要是不信大可写信问个仔细,但这一来一往恐怕又要耽误不少时日。”
“如果你知道病秧子的下落,就快带他上山解决这件事。既然他不愿意娶人家何不当面说清楚,至于落荒而逃四处逃窜么!将心比心,谁家的姑娘禁得住这种羞辱,病秧子的做法太无耻太龌龊,你包庇他就是助纣为虐!”
陆婉婉极好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被方智行看出端倪。
方智行稍作沉吟,觉得她的话不无道理,身为弟子定当维护山庄声誉,出于姑娘家的同情心,谴责云熙皓逃婚的举动也是情理之中。那位姑娘肯定是上了山当众抱怨,不然,她怎会知道的一清二楚!刚才虽有一瞬间的怀疑,以为她就是云熙皓未过门的妾室,但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不可能是云熙皓描述的那个人!
“好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方智行决定信她一回,这个女人看起来很不靠谱,但他堂堂男子汉何必跟个蛮女计较。
陆婉婉看他还算坦诚,便也见好就收:“那就不打扰方公子休息啦,告辞了!”
“陆姑娘留步!”方智行朝她招了招手,陆婉婉满腹狐疑地走过去,见他扬手探向头顶,身子反射性地往后撤。
“如果你想这样出门我也不反对……”方智行拈下陆婉婉头顶的茶叶,在她眼前晃了晃,倨傲地瞥了她一眼,“这就叫做以德报怨!”
陆婉婉见他这副德行,拳头忍不住又痒了,要不是那只涂满药膏的眼睛看着扎眼,实难按捺心头怒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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