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得舍尘网,拂衣辞世喧。”王维给裴迪留言相视,可裴迪怎能看他听天由命在此身故。王维面对故友,昔日盛景历历在目,微小细碎的日常任由岁月磨成锋利的刀刃。】
【数年来隐居念经,不悲不喜,远离红尘,王维在烽烟之中故作自若,但鬓角的白发堪比镣铐,他能挣脱绳索,却躲不开如箭的光阴。】
【裴迪舍命赶来相救,隐忍数载的王维,情绪一泄而出。】
【王维《叹白发》】
【
宿昔朱颜成暮齿,
须臾白发变垂髫。
一生几许伤心事,
不向空门何处销。】
【王维的杂诗《叹白发》,将他人生低谷中的无奈和伤感展现得淋漓极致。】
【烦恼丝霜白如雪,王维一心在空门。裴迪有心无力,他无法斩断王维心间的罗网,也无力破坏洛阳菩提寺的牢笼。】
长安繁华如梦,一副不缺水的模样。
大户人家的宅第,墙外面垂着藤蔓,小花苞即将绽放。若是绕到门前,小厮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想听也得听。他们聊着刚移栽过来的牡丹,若开了紫花,家里的大少爷也能被皇帝赐金紫。那可是最为尊贵的官服颜色。
反正种花要不了多少钱,不妨再多种几丛。水嘛,怎么就水要花高价弄过来了呢?
外面那些人太势利,恩将仇报爱杀熟,过了这个春天,以后去别家问问。
天下大旱,京城的权贵却忙着汲井,他们嘴上忧国忧民的话,似乎只是哄着圣人给自己升官的。
韩愈重返京城,没想到刘禹锡和柳宗元还在摆弄百炼镜。
菱花百炼镜,不祥之物。
韩愈听过柳宗元和刘禹锡关于百炼镜的怪事,连连摇头。
他不知是柳宗元被谶纬荼毒,还是眼前的刘禹锡信这一学说。柳宗元少有奇志,想用谶纬以毒攻毒,守唐之太平。
裴延龄没有倒台,韩愈的座主陆贽先失去要职。
“不祥?一个镜子而已。”韩愈拿过百炼镜,一下子翻到背面,“昔日玄宗李隆基,将自己生辰定为千秋节。那时大办宴席,赐群臣百炼镜。哪一年来着?我记不清了。但是那些镜子的这个位置,有‘千秋’二字,你手里这个,说不定是玄宗朝没送去的旧物。”
铸得千秋镜,光生百炼金。
分将赐群后,遇象见清心。
刘禹锡记得唐玄宗李隆基的诗。曲江宴上,他可不敢引用这一句。
柳宗元记得那年之后,盛唐的气数变不行了。
“不祥之物。”柳宗元重复了一遍,“要不是这个百炼镜,谏议大夫阳城何曾会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本来没人指望阳城能在圣人面前为谁美言几句。那可是之前妹夫去世,三兄弟要一同前往归葬的人,其余两个会拦住他的,然而现在……”
“不好吗?”韩愈有些诧异,“我之前写《诤臣论》他无所作为,现在肯为京兆尹李充正名,对朝廷和百姓都是莫大的好事。”
“如果他上前谏言,惹怒圣人呢?”柳宗元反问道。
“那么不祥也不是百炼镜带来的。”韩愈转念又想,“或者百炼镜可以让恶人不祥?”
刘禹锡追问,但是韩愈拒绝回答。
柳宗元深思片刻,说:“假如百炼镜灵验,关键在于文章阅读的顺序。”
“标题起成那样……排序如下注。”刘禹锡转而又想,“除非我们少了一环。左金吾卫将军张万福,他又是何人?”
“他和裴延龄有关……”柳宗元推测道。
“对了一半。文章里的那几个人,影响的都是圣人的心绪。”刘禹锡回忆文章的内容,“张万福那篇,有人报张万福年老体衰,但圣人面见他之后惊觉是诬告,于是给他画像供入凌烟阁。陆贽那篇类似,圣人一时下不来台,才将陆贽罢为闲职。阳城从谏议大夫到国子司业,更是被闲置。”
“所以按照此法,裴延龄也能被贬为闲职。”柳宗元恍然大悟,“原来百炼镜是成为奸臣贪官的指引啊。”
这个兴奋的语气,难道是要一步一步跟着学吗?
刘禹锡不敢反驳:“先让裴延龄下台。你看,百炼镜上又多了几篇文章,定然有妙用。”
柳宗元风驰电掣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