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棠被打得向前一个踉跄,他想想倒也确实如此,于是安静下来乖乖等候上司接下来的指示。
浮士达维尔这才满意地笑着轻拍沙棠的肩膀道:
“回你从属的部门报道,剩下的时间,你自行安排。”
沙棠点点头,走向手术室的出口,正当他要转动把手打开门时,忽地停下动作,他回过头,斟酌片刻,问:
“我们曾经认识吗?”
浮士达维尔好像没听懂沙棠的意思,他挑眉,似乎完全不知道沙棠这么问的原因:
“为什么会这么想?”
沙棠眼神空洞,无法聚焦,似乎在看向遥远的彼方。
要不要按原本的想法威胁下老板?但现在看来自己毫无气场,前脚被老板救活后脚就威胁老板是不是太……自己现在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了。
他组织语言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道:
“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对吧?……你的特殊之处,我也一样拥有。”
浮士达维尔噤默,算是默许沙棠的话,他表现得淡然自若,并不为这些发言意外或者迷惑,然而他没有继续谈话的打算,道:
“等你伤好了,再来同我谈论这些。”
沙棠从不自讨没趣,他点头答应,推开门离开,走向渡鸦的方向。
井在研究部的大厅监督着每个成员,沙棠从大门进来,他对井挥挥手,打了声招呼,问道:
“部长,我来报道了。以及,我是不是应该把雪山调查的资料给你?”
井回过头注视着沙棠,平淡道:
“我都已经看过了。”
沙棠闻言有些搞不懂情况,他挠挠后脑勺问:
“看过了?什么时候?我不记得我在雪山汇报给你过。”
井一时无语,他皱着眉说:
“当初培训时讲到的基础内容,你都忘了?你在雪山汇报的信息会自动上传到组织云端,我的权限可以看到全部资料。”
沙棠尴尬得脚趾快扣出三室一厅,他还真不记得这件事!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
沙棠笑得太难看,井也没有接沙棠的陪笑,他的目光滞留在沙棠脖子上,道:
“手术结束得比我预料得快很多。”
沙棠想也没想,半开玩笑地接道:
“看来老天也觉得我命不该绝嘛。”
“啪!”,井手中的资料被重重拍在桌上。他垂着眼眸,鸦睫扫下,掩盖眼底的神色:
“不过是些许微小的贡献,竟然能劳烦总监督亲自操刀……你还如此不知感恩!”
井的声音骤然放大,沙棠被这一下吓得愣在原地,他从未见部长这般模样,井平日里可是个文静稳定的人啊。
“部……部长?”
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整理起衣领,又恢复到平时的状态,道:
“抱歉,最近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不太顺心……”
迟钝如沙棠,也意识到井的情绪有异常,一个淡然的人忽然控制不住声音的大小,傻子也猜得出这是在生气。
“部长,你是在因为我生气吗?”
井否认道:
“没有。”
沙棠不太相信,他追问:
“真的吗?”
井的脸黑了下来,他反问道:
“你希望我是?”
沙棠摇头,井接着道:
“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还需要养伤。”
看来部长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承认的了……沙棠摸摸鼻头,他有点怀疑井是不是在吃自己的醋……总之,还是别撞枪口了吧……
“那我,先走了?”
井点头允许,沙棠马上往自己的宿舍赶去,在心底祈祷部长不要记恨,要是这个上司也针对上自己,这黎明之窗就没法待了。
部门内,井目送沙棠离去,他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住脑袋。
刚刚是不是对沙棠太凶了?就算最近研究上的事有多难攻克也不能这么控制不住情绪。
井沉寂几刻,他揉着装着义肢的腿,又马上抬起头,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