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话铃声拯救了他,那竟然是首青春洋溢的甜歌,跟沈沛这个人一点都不搭。对方看清备注名字后,便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了。
易初状若无恙地起身,跪久了腿麻,他不得不撑了一下桌子。
实则就在宿舍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直奔厕所,扶着马桶圈吐得稀里哗啦。
这一下吐得惊天动地,吐得彻底,吐完了今天吃过的东西,又吐完了昨天吃的,到最后开始吐酸水。
胃部一抽一抽地翻涌,肠子都绞在一起。
世界开始变得光怪陆离。
“咚”
“咚”
“咚”
易初的心脏一下接一下地撞击胸膛,好像下一秒就会跳出来。
耳边嗡嗡地响,男人浑厚成熟的嗓音钻进脑海——
“我们小初也是哥哥啦。”
“中考完爸爸带着我们全家去旅游好不好?”
“小初现在是个小男子汉了,爸爸不在的时候要保护好妈妈和妹妹。”
“小初……”
“小初……”
闭嘴!闭嘴!!不要再说了!!
再说下去,你就走了……
易初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脑海里的声音却还是经久不散。
“我就这么让人恶心吗?”浴室门不知何时打开了,沈沛也不知道在门口待了多久。
易初猛地偏过头,最神似……的侧脸完全暴露在沈沛眼底。
沈沛的心跳蓦然变得很快,一时间同样陷入了幻想的折磨之中,他分不清了,觉得他恶心的人,到底是易初还是……
一想到后一种可能,他的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
沈沛的眸光开始变得黑沉,如同野兽捕猎前露出的本能,也有可能是咬断猎物脖颈时的暴戾。危险而阴暗。
他抬腿往后狠狠把门踹上了,旋即反手落了锁。
“咔嗒”
像是命运的警钟。
.
沈沛拽住衣领,一把将上衣脱掉了。
他初高中都比较热爱运动,身材底子还在,肌肉线条流畅,饱满而不夸张。腹部肌肉延伸而下,髂骨只覆盖一层薄薄的皮肉,然后就是……
“脱衣服。”
易初缓缓站了起来,他感觉到一阵阵发凉,面无血色,要不是扶着墙,估计会直接虚脱了。
“一定要现在吗?”
要是他中途晕过去多那什么,再因为这种事被送进医院更抓马了。
沈沛举了举手机,“你妈妈的医药费我缴清了,她现在转到了区立医院,用的都是最好的治疗。她脖子上的伤也不用担心。”
易初的视线停留在手机界面上,柳思菡安然地躺在病床上,洁白柔软的床褥像白花一样簇拥在她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