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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尚书家的小公子今天作妖了吗 > 出宫

出宫(1 / 1)

 他僵在窄小的榻上,浑身肌肉紧绷,久久无法从方才那场梦境中抽离。梦中——掌心细腻肌肤的触感,那份全然的依赖与信任——与现实中的冰冷空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加汹涌难耐的燥热席卷了他,如同冰火交加,折磨得他几乎发狂。他痛苦地闭上眼,将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颊深深埋入微凉的掌心,试图用这一点点凉意压□□内翻腾的邪火和心口那尖锐的酸楚。

就在他备受煎熬之际,外间传来了极轻微的脚步声和门扉开合的响动。

贺兰钧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猩红血丝和混乱情潮。

是谢文鸳回来了。

——————

谢文鸳刚从文山宫回来,身上还带着外面清冽的寒气,月白色的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拂动,更衬得他身形清瘦,仿佛随时会融于这冬日萧索之中。

今日已是大寒节气,年关将近,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凛冽的冷意。对自己幼时有照拂情谊明妃娘娘的生辰似乎就在这几日了。虽说平日里对她那过于忧悒的关怀有些招架不住,但于情于理,今日去请个安,倒也不算显得太过冷漠疏离。

他步履轻缓地走入值房,并未留意外间榻上那道瞬间绷紧、目光复杂胶着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昨日向贺兰钧提出想出宫走走,并非全然是为了透气散心。更深一层的缘由,正是想亲自去宫外的市集坊间看看,能否采买到些新鲜有趣又不失雅致的玩意儿,也好作为寿礼献给明妃。

宫中虽什么都不缺,但多是按例份的赏赐,少了份心意。明妃性子喜静,又带些小女孩似的天真,或许会喜欢些宫外精巧别致的小东西。

看见贺兰钧已然醒了,正怔怔地望着自己,谢文鸳脚步微顿,面上不自觉地露出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语气也比平日少了几分冰封的疏离:

“你醒了?”

他走到屏风旁,目光扫过窗外渐亮的天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问道:“我们几时出宫?”

他自小便被接入宫中作为太子伴读,看似身份尊贵,实则如同被困于金丝笼中的雀鸟。出宫对他来说并非易事,除了每三月例行一次归家省亲,平日里难有机会踏出这重重宫阙。此次想要出宫,无论是手续还是通行,终究还是要依仗贺兰钧这等外臣的身份才更为方便快捷。

贺兰钧几乎是立刻从榻上起身,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随时都可以。已经安排车马和出入宫禁的手令。”

他顿了顿,看着谢文鸳比昨日稍好些但仍显苍白的脸色,又补充道:“今日天寒,出门前务必穿得厚实些。”

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满溢出来,却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生怕惊退了这难得的一丝“轻快”与“依赖”。

谢文鸳闻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并未多言。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片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牢笼暂时隔绝在外。

车厢内,暖炉烧得正旺,驱散着严冬的寒意。谢文鸳与贺兰钧相对而坐,气氛有种微妙的静谧

谢文鸳微微侧头,透过车窗上覆着的轻薄纱帘,望向外面逐渐鲜活、喧嚣起来的街市景象。鳞次栉比的店铺、摩肩接踵的行人、此起彼伏的叫卖声……这一切于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带着一种隔岸观火般的热闹与疏离。他清冷的眼眸中,难得地映入了些许外界的流光碎影,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肩线似乎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一丝。

贺兰钧的目光则大多落在谢文鸳身上。他看着那人专注望向窗外的侧脸,看着阳光透过纱帘,在那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晕,看着那略显苍白的唇瓣因车厢内的暖意而恢复了些许淡粉……他看得几乎有些痴了,却又不敢过于明目张胆,只能趁其不备时偷偷描摹那精致的轮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巷,谢文鸳的视线偶尔会在某些售卖精巧玩意或古籍字画的铺子前多停留一瞬。贺兰钧立刻心领神会,却并不说破,只暗自记下,盘算着等会儿如何“自然”地引导他过去看看。

两人一路无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对于贺兰钧而言,能这样并肩坐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共享着宫墙外的自由空气,看着那人难得舒缓的眉眼,已是求之不得的餍足。

马车继续向前,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汇入京城冬日的人间烟火之中。

“子规想去哪?”贺兰钧率先打破车厢内略显微妙的沉默,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文鸳的目光从窗外流转的街景收回,闻言却只是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一丝罕见的茫然和斟酌。他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般,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迟疑地开口,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求证:

“若是……若要给女子挑选礼物,”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求解的困惑,“是不是……终究还是应该去问问女子们的喜好?”

他这话问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在探讨一个寻常不过的问题,全然未觉这话听在贺兰钧耳中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贺兰钧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

“给女子买礼物”?

子规他……何时需要特意为女子挑选礼物了?是……送给谁?明妃娘娘?还是……其他什么他不知晓的、能让子规如此费心的人物?

一股极其酸涩苦楚的滋味猛地窜上心头,如同最烈的陈醋泼洒在伤口上,疼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麻。那刚刚被车厢暖意和并肩同行所填满的欢喜,顷刻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猜测击得粉碎。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下沉的声音。

他勉强维持着镇定,袖中的手却已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甚至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子规是想为哪位……长辈或友人挑选寿礼或年礼吗?”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试图打探出更多的信息,心脏却悬在半空,等待着那个或许会让他更加痛苦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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