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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蜀中盗志 > 第23章 官秘(3)

第23章 官秘(3)(2 / 2)

田鹤飞闻言吃了一惊,难道这座偏远的川边小镇里,还有熟人不成?心想既然有人识得自己,告诉他又有何妨?

来人精精瘦瘦的像只山猴,听了田鹤飞的话,不再多言,嘱咐其随己前行即可。

二人曲折婉转,绕行数条街道后,终至一座大宅前,望之皇皇如帝殿。

田鹤飞随“瘦猴”步入宅内,大宅庭院深深,两厢及前厅皆寂寥无人。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二进的中堂,“瘦猴”嘱咐田鹤飞稍待片刻,自己推门进入厅内。俄尔复出,“瘦猴”上前挽了田鹤飞的手,一同进入中堂。

堂内摆放着偌大一张紫檀巨榻,上踞一位相貌雄奇的伟男子,赤足盘坐木榻上。巨榻两旁,各有二名俊美男童,侍立左右。

田鹤飞上前毕恭毕敬地打躬施礼,伟男子抬头睃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问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田鹤飞拘谨地立榻前,小心翼翼地据实告之。

伟男子端坐紫檀巨榻上,不再言语,左手指一锦衣童子,点了点头。

那童子一阵小跑出了中堂,赓即有二位少年抬着一叠金条,来到堂中。

田鹤飞定眼细看,见金条上的封识毫发无损,果然是自己在云台观丢失的寿金无疑。

伟男子抬起头来,对田鹤飞说道:“康年勋自诩一生清廉,他怎么会有如此众多的金条呢?”

田鹤飞听到伟男子这么一问,当下哑然无语。他自认为与康大人私交甚密,却真的从未想过,康年勋何以会有如此巨额的财产?

伟男子见田鹤飞默不作答,也不再相问,嘱咐锦衣童子带田鹤飞前去用膳。

锦衣男童躬身交手于腹前,轻快地在前面引路,田鹤飞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转过数道曲廊,至一小院旁,二人从侧门而入。

小院的东厢房内置一餐桌,食物丰盛而精美。

田鹤飞的肚皮早已饿得咕咕叫了,当下坐在桌前,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食毕,锦衣童子又引到小院的西厢房中,侍候田鹤飞洗漱住下后,才轻足轻手地离去。

是夜,明月高悬,把一座小院明晃晃地照得如同白昼。

田鹤飞满腹心事地躺在床上,一时无法入睡。他不知道占卜瞽叟凭什么判定失金已到了青杀口?更不知道这座豪宅的主人是谁?那个气度不凡的伟男子又是什么来头?一连串的问题,搅得田鹤飞头昏脑涨,越发地不能入睡。

到了二更天,田鹤飞翻身起床,打开后窗向里张望,粉壁上累累挂满腌腊制品。细看之下,田捕头顿时魂飞魄散,那些腌腊制品居然是用人的耳朵鼻子和舌头制成的!

田鹤飞大惊失色,欲偷偷地逃出去。但遍寻四壁,居然没有任何窗户门洞可用!

田鹤飞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一夜不敢入眠。

翌日天明,锦衣童子前来传唤,呼其东厢用膳。

田鹤飞起身来到门前,特意摸了摸门枋,他感到如梦一般不可思议,昨夜遍寻不着的门窗,今日又真切地呈现在眼前。

锦衣童子领田鹤飞复又来到中堂。

伟男子在紫檀巨榻上盘坐如初,瓮声瓮气地对他说道:“失金已不可再得矣,我自当修书给康年勋。”

伟男子一边说,一边在榻上铺了纸张,匆匆一挥而就,折叠装入信封中,顺手将信封掷出。

信封在空中疾如飞矢,“呼呼”有声,到了田鹤飞面前,突然下坠落于地上。

田鹤飞惊得两股战战,连忙将信封拾起,诚惶诚恐地收入怀中藏好。锦衣童子遵主人所嘱,把他带到镇南门外,晃眼不见了踪影。

田捕头站在镇门牌坊下,回忆昨夜经历,依然犹如梦中。他哪敢在此久留?寻得一匹快马,飞一般奔回射洪城里。

当天夜里,田捕头不顾旅途困顿,悄悄潜往拜谒康年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自己近日的所见所闻。

康年勋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上却大声叱责田鹤飞胡言乱语,分明是在搪塞本令。

田鹤飞见康大人责怪自己,急忙从怀中掏出书信,双手呈献给康年勋。

康年勋接信在手,启视内笺。初及目,脸色突大变,匆匆退入内室,点火将书信烧掉。

田鹤飞呆呆地站在书房里,他不知道康大人何故大惊失色,也终不知伟男子所书的具体内容。

翌年七月,义军举事川北,首领为一瞽叟,号“暗无青天白日大将军”!

师爷

钱家花园位于古遂州顺南街,左傍州衙,右邻镇江古寺,占地百亩之阔,气势恢宏,列州城中三大花园之首。

清乾隆三十二年,钱家花园主人钱江月一时心血来潮,花钱去州衙内谋了一个小小的文案职员,别看他职务卑微,却是州衙里红得发紫的厉害角色,但凡公事私事,一路“孔方兄”开道,无往不利。其人生性狡诈,善于讨好迎合他人,由是深得上司赏识。

钱江月时年三十有二,仪容丰美,经常穿着绫罗绸缎在衙门里四处招摇,风流自赏,同僚私下讥曰“顾影翩翩钱太守”。

钱氏一族,祖上贩盐为业,乃遂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大盐商,创下的“钱记盐行”招牌百年不倒,至今仍高高飘扬在盐市街上。

钱江月继承祖上基业,富甲州里,自然会引起同行或他人的妒忌和眼红,时常弄出些龌龊事来,让人好生心烦。钱记盐行到了他这一代人手上,弟兄几个已不再是只顾挣钱而不与官府往来的“纯商”了。如今这个世道,不论你多么有钱,也只能算个富民,官家要你破产,那是分分秒秒的事。

有鉴于此,钱江月接掌钱记盐行后,便上下使钱,终于在州衙里谋得了这个闲职。其实,谁都知道,钱江月来州衙里公干,并不是想要谋个一官半职,而是在寻求一种保护,正是他这种半官半商的身份,反倒让同僚们十分看好他的仕途。

钱江月呢,根本没有那分要求上进的心思,他到衙门里办公,历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每每到了关键时刻,就大把大把地给上司送银子,以期业绩考核时能够顺利过关。

上司不知是会错了意还是另有他图,总之不遗余力举荐他做了遂宁县令。

遂宁令一职历来是个肥缺,县境内盛产井盐、蔗糖,唐宋之际以此“赋甲两川”。到了国朝初年,仅盐厘一项的税额就大得吓人,漏洞也大得吓人。钱江月经营盐业多年,当然知道里面的名堂繁多。别人没有想到,他肯定也没有想到,上司会将这把交椅给自己坐。

嘿嘿,谁说钱不是好东西?只要有了钱,什么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出来。这么一想,钱江月就美得好几个晚上没睡着觉。

四月初八,钱江月乘坐四抬蓝呢大轿到县衙走马上任。

一行人沿着盐市街前呼后拥地走来,所到之处,市井小民纷纷避让。钱江月感到从未有过的威风,让衙役把开道的大锣敲得格外地响亮,他希望有更多羡慕和敬畏的目光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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