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逾城,回迁楼的一居室闷得出奇。小飞虫不断地往深蓝色的玻璃窗上撞,然后蔫巴巴的停在防护栏上。
“姐,转学的事儿能快点儿吗?再看见他一眼我就快疯了。”盛枳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满脸显出不耐烦,眼神仿佛要砍了谁。
“我怎么清楚啊?我连初中都没有读完,怎么负责给你转?”盛纭把吊带裙的最后一条绳扎上蝴蝶结,垂下眼看着他的好弟弟。
“那我就自己找,反正……反正离慧情远一点儿就好。”
慧情是一家不太正规的夜店,鱼龙混杂。盛纭就在里边儿工作。虽说她绝不是那不洁身自好之人,但在那儿工作也难免会被说些什么。更何况不少人说撞见她和店里其他男人接吻……
“什么叫……”盛纭喷劣质香水的手顿了顿,不自然的将领口拉高。
话音未落,盛纭便听见重重的关门声,把她的委屈和辩解都统统关在外边。本来平日里听见别人这样糟糕的评价还好,换成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说,怎么也是不舒服的。
“好,我给你转。”
盛枳长叹一口气,把自己扔在床上。自己怎么能这么抵触呢……盛纭好歹是靠自己把他养大的,这样说话又会伤了她的心吧。
“姐,对不起。”盛枳把门拉开一条缝,也不知道盛纭有没有听到就是了。
说来也是奇怪,他在一中跟人家骂仗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对着盛纭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因为从小是被盛纭带大的吗?也许吧。
“盛枳,地方给你找好了。转学的话……重点是不会要你了,普高我只给你考虑二十四中和六中。六中离这十万八千里。少爷抬抬眼看看?”
“行,都可以。”盛枳心不在焉的点着头,去哪无所谓,他在哪里都可以考学。
“那我尽快把学籍给你转了,转到那儿听话。六中孩子可能没有一中学生那么守规矩,别惹事。”盛纭用眼神警告他,转头带上了门。
盛枳的手机滴滴响了两声,弹窗上孙毅的名字高高挂起。这孙子又来了。
【孙毅】:盛哥,你要转学啊?
【孙毅】:爸爸你不要我啦?我可不想被领养啊。
【孙毅】:哥?爹?你看不看手机啊?辟谷了?还是背着我高考了?
盛枳盯着最后一条消息,闷闷的往外边望。看着窗外刚刚步入五月的天,他心说还有一个多月,考的哪门子高考。但当爹的责任使他毅然决然的拿起手机,像做什么机密情报般打了五个字过去。
【皇上】:在出高考题。
【孙毅】:?
【皇上】:yeah。
……
【孙毅】:所以你真走啦?那我们班第一就是舒晓月的啦,她要是知道你走了不得开心死。
【皇上】:好人不留名。
【孙毅】:什么学校给你脑子上坏了?
【皇上】:那个你天天说弱智成群的六中。我现在变成弱智六中人了。
【孙毅】:爸爸我错了。我是弱智。
盛枳扣过手机,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在一中学习成绩也好的要命,但一下子成为鸡群里的金凤凰也未免太恐怖了。六中什么样?有没有尖子班?……
这样想着,他成功失眠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