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噩梦”深处的某一处房间里。
床上沉睡的男人像是陷入了梦魇,黏腻的汗液打湿了他的额头,伴随着唇齿之间传来沉重的喘息。
梦里的场景随意且颠倒。
刺入胸膛的匕首,缠绕在身体上的毒蛇,以及空气中玫瑰的香味掺杂着血腥味构成了虚幻的梦境,携裹着他的身体再一次回到了那所封闭昏暗的审讯室里。
那个人倚靠在墙背上,低垂的金发掩盖住他半边的面容,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即使痛到半边身体都在打颤,但那把匕首依旧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低沉的声音像是蒙了一层纱。而听起来并不应景的问题让阿塔尔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反驳:“你讨厌什么关我什么事情?”
没想到听到这个回答,萨拉姆突然间笑了,沙哑的笑声弥散在整个空间。
他缓缓抬起了头,连着勾起的眼尾都是红晕,像是被泪洗过。
那双森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了阿塔尔,眼底满是戾气。
瞬间一种被毒蛇缠上的阴冷感从阿塔尔的脚底蔓延到全身。
神志猛然清醒,本能让阿塔尔第一时间就做好了防御的姿势。
没等他展开下一步,萨拉姆先行向他急掠而来,冲刺动作没有一丝滞涩,迅猛而又灵活地攻向他的右方。
不自量力,阿塔尔不屑地嘲笑着面前的人。
一如他所料,他只是一个敏捷的转身便躲过了对方的攻击,并且还有余力冲对方的左肩锤了一拳。
然而被攻击的人只是身形一震,趁着他收力之际,手中的匕首便划破了阿塔尔的腰腹。
“呵呵。”
腰腹处袭来的细密疼痛让阿塔尔头脑冷静下来,同时也认清一个致命的事实。
他竟然轻敌了!
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受过骑士理论教学且有天赋的贵族少爷,即使有些看头但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这种阴险的战斗方式明明来自混乱星域,是在死人身上练出的身法。
“靠!”一声极低的骂声发泄后,阿塔尔不得不开始重视起与萨拉姆的战斗。
即使给了他一个惊喜又如何,放在这所拿命争斗的监狱里,男人照样还是不够看。
没想到在给了对手一道口子之后,萨拉姆却立在原地不动了,瞧见手中已然染血的匕首,他心满意足。
他卸下了之前温柔多情的伪装,整个人阴冷且锐利。
他举起这把原本属于阿塔尔的匕首,锋利的刀刃上正在低淌着主人的血液,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阿塔尔的心头上。
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萨拉姆在阿塔尔震惊地目光里伸出艳红的舌头,沿着光滑的匕首刀面缓缓舔舐,恰好将一滴正要垂落的猩红血珠用舌头灵活地卷入口中。
随着萨拉姆喉结的滚动,一股奇异的暖流开始从阿塔尔腰腹处的伤口席卷全身,在主人不知觉的情况下悄悄蚕食着四肢的力气。
然而主人却由于眼前过于刺激的画面,觉得面上一热,匆忙地避开视线,忽略了身体的异样。
直到四肢开始麻痹,阿塔尔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抬头惊愕地看向对面的人,大声斥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在匕首上下了一点蛇毒而已。”对方的语气缓慢随意,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听到此言,阿塔尔首先摇头。
“怎么可能,这里是由我产生的意识空间,你不可能。”
话音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把匕首。
除非这些蛇毒是从他的意识产生的。
虽说审讯室是以他的意识为基,但是其中物品不一定要全部来自于他的意识。
正如小圆球能把“疼痛大礼包”送进来,萨拉姆同样也可以把毒药幻化出来。而这一切只需要一个媒介——
一件附存主人意识的物品。
“这把匕首是从你的意识中诞生,那我让它身上带点毒不过分吧。”
萨拉姆明白阿塔尔是个聪明人,只需一点提示就能立刻就醒悟过来。
瞧见他沉默地样子,萨拉姆冲对面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可惜放在此时的境况下并不受用,阿塔尔仅迟疑了一会,便猛然深吸一口气,直接咆哮着骂了出来,“去你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