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一过就是新年。
正月里孟家拜年,姜茹苑与阿恒只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这是阿恒自出生以来第一个没有父母陪着的新年,他总是不自觉地说起与父母一起过节的趣事,说着说着自己就忍不住开始偷偷抹眼泪。
姜茹苑看着也心疼,但又想到她总归要离开孟家,明年的春节也不会有她,阿恒只会更孤单。
她只能赶紧打岔,试着带他分析孟家人。
“二舅父官职大,瞧着脾气也大,很是看不起我们。”
“前几日玩七巧板,我拿了一下二表姐就生气,二舅母身边的丫鬟立刻就抢回去了,二表姐和二舅母也不喜欢我。”
“所以你没有价值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帮你。”姜茹苑试图灌输,谁知阿恒立刻回:“我知道,在这里只有外祖母喜欢我们。”
阿恒说的清楚,她反倒是愣了一下。阿恒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
孟家就连那位八面玲珑的舅母也只是面上周到,下人们见主人如此对待他们也轻慢。昨夜,她屋子里的炭火早就灭了也没有人添,只得去阿恒屋子里挤了一晚。
姜茹苑叹了口气,除了说孟家其他人靠不住,她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只能领着阿恒去孟家花园里逛,见着有人就往一旁避让。
孟家老夫人爱花种了一片花圃,孟家老太爷爱竹又在花圃边种了些许竹子,等孟家大老爷当了家又在近前造了个小池塘,养着许多锦鲤。
阿恒就爱在鱼池边喂鱼,有时路过没带鱼食,也要念叨许久。
因此说是要出去,阿恒赶紧拿了一袋鱼食,开开心心出了门。
他们在竹林边遇见了阿馨表妹,她今日梳了个十字髻,额间又细细点了花钿,穿了一件湘妃色连璧纹襦衣翠岚裙,显然是精心装扮着见客。
“表妹今日真好看。”姜茹苑忍不住夸了一句。
阿馨表妹腼腆一笑,与他们打过招呼低头匆匆离去。
他们路过花圃来到鱼池边,阿恒欢呼着跑过去,抓了一把鱼食撒入池中,不一会儿各色的鲤鱼蜂拥而至。
阿恒嘴里念叨着“不要抢,不要抢”,一边又撒了一把。
只坐了一会儿就听见了一些人声。
这鱼池本就不是进出的主路,通常客人是不会被带到这里,谁知这次竟听见人声越来越近,远远地还看见水榭边有几个人向他们走来。
为了不打扰客人,姜茹苑立刻招呼阿恒走。
阿恒应了一声,赶紧提起鱼食。许是太慌忙了,他手一松,鱼食洒了一地,又忙不迭趴到地上捧回去。
见人走的越来越近,姜茹苑急道:“就不要了,我们下次出门再买。”
阿恒不肯,继续一点一点抹起来:“鱼也不嫌脏,而且姐姐你说我们要省钱。”
突然又仰头对着姜茹苑说:“不管什么人,我们问个安就是了。”说完又继续摸起地上的鱼食。
来人越走越近,这才看清是大表哥和二表哥领着一个男子人往这里走,待看清了那男子的脸,姜茹苑心中一惊。
竟然是那位朱公子,正月来访难道他们还沾亲带故?
姜茹苑立刻别过脸走了几步要寻个地方躲起来,又想起那朱公子也是认得阿恒的。
她低头见阿恒还蹲在地上,再抬头那几人已走到近前。
既然躲不过就见了,他们如今寄居在此的孟家表亲,想来这朱公子也不能把他们怎么了。
姜茹苑换了个笑脸与几人见礼,阿恒听的声音也起身行了礼嘴里喊着“大表哥、二表哥…”
头一转见到朱公子就卡住了。
二表哥浑然不觉有异,笑着介绍:“这位是修阳县令家的朱公子。”
大表哥也跟着介绍:“这是我姑母家的表弟妹,闲来无事在此玩耍。”
那朱公子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会儿,看的姜茹苑很是不喜。
又装作一副和煦的样子与他们打了招呼说道:“原来是表妹与表弟,我们可真是有缘分。”
二表哥讶然问道:“你们已经见过了?”
“前些日子在是修阳县与表妹有些误会,我还请了顿饭赔不是。对了,那商户人赵公子与你们又是什么亲?”
二表哥正开口说:“不过…”立刻被大表哥打断。
“是姑父的交情,又托赵公子带他们来寻我们。”
朱公子笑容满面地点了点头,嘴里念叨着:“难怪,难怪。”
两位表哥作了个请,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他们离开了。
姜茹苑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听的得阿恒懊悔地说:“早知道是他,我就跟姐姐跑了。”
阿恒这么说,她赶紧安抚:“我们现在在孟家有外祖母庇护,他不能把我们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