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他又回来干什么?”大儿子气血上头,越来越口不择言,“你还说不是要分地?你俩打算都把地给他是不是?偏心一个外人!”
“谁是外人!”徐奶奶也气急了,“小朝是我外孙,我问你谁是外人?当年你把他赶走我没说什么!这次你再拿他开刀试试!”
徐佳晔看向陆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小时候的事她记不清多少了,但是陆朝确实只出现在了自己不太记事的那几年,以后就再没见过。
此刻身旁的男生没再看自己,什么也没解释,低了脑袋,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院子里的争吵还在继续,怒极的刘大伯完全换了一副嘴脸,完全不像平日里在街上碰见徐佳晔那般和蔼。
“谁要管他?”刘大伯说来说去,只为一个目的,“胡同口那片地给谁也轮不到他!”
他的声音越嚷越大,地上的冬瓜仿佛终于发现了始作俑者,扑上去咬他的裤脚,想把他拽走,好让这个院子恢复往日的宁静。
“趁着你俩还在,赶紧把这块地分了,别以后不清不楚的让后代因为一块地吵吵。”刘大伯一甩腿把狗踹开。
冬瓜体型很小,轻易被甩到小菜园子边上,扑腾着爪子嗷嗷直叫。
“你找什么急?”刘爷爷不置可否,“这地要分也是你们姐弟三个一起分。”
“她都嫁出去了分什么地?”刘大伯一听更急了,“你还说不是偏心她!你是合计着只给她呢吧?”
菜园子挨着院门,小狗一向很敏锐,冬瓜仿佛察觉到什么,从地上爬起来,跑向门口。
“我跟你说不清!”刘爷爷气急了,扯了嗓子骂人,“你就是个混球!”
小冬瓜跑出来,一见陆朝就扑上去扒他短裤的裤脚,又咬他拖鞋。
拖鞋还是姥爷那双深蓝色的大胖鞋,陆朝低下身摸了摸冬瓜,又转头看徐佳晔:“你先回去吧,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徐佳晔不放心他,这人本就不善言辞,更遑论和泼皮无赖打交道了。
陆朝没应她,看着她默默摇了摇头。
毕竟是外人,但徐佳晔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眨巴着眼睛看他,“我在门外等你,有事儿也能支援,我好歹口才比你强。”
“谢谢。”陆朝叹了口气,没再拒绝,跟着冬瓜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冬瓜就又开始嗷嗷叫,院子里的三个长辈注意到门口的晚辈,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但是刘大伯今天好像铁了心要个结果,生怕明天一早起来那片槐树林就成了别人的地盘,连招呼都没打,扭过头依旧冲着老俩:“这地你们就说怎么分吧。”
“不用,”没等姥姥姥爷再说什么,陆朝就开了口,“我和我妈都不需要,你如果要,就和小舅商量去吧。”
“别再三番五次来找姥姥姥爷了,他俩年纪大,受不了你这么吵,”陆朝看着扭过头的刘大伯,“舅舅。”
刘大伯豁出一张老脸去吵着分地,此刻被一个晚辈一句话解决了,忽觉脸上火辣辣的。好在皮厚,又黑,别人看不出来。
此刻他明明得到了满意的结果,但又觉得丢了面子,只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这地本来就该我们俩分。”
“嗯,”陆朝低了头,眼睛不知道看向虚空中的哪一处,淡淡开口,“姥姥姥爷有我妈照看着,您只管放宽心分地就好了。”
刘大伯点了点头,忽又停住了,反应过来什么,抬起手指了指几步远处的陆朝:“你什么意思?轮得到你一个小辈过来管我吗?”
“轮不到,”陆朝抬头瞥他一眼,呼了口气,“您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你——”刘大伯说着要走过去,“我今天就替我姐姐教训教训你!”
陆朝盯着他,也没挪地方,就站定了看着他冲过来。
“够啦!”刘爷爷拿了墙边扫院子的大竹笤帚,举着冲自己大儿子扫过去,“你敢动他!地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给我滚出去!”
刘大伯目的已经达到了,眼见老子发了火,也不多做争执,灰溜溜出了院子。
徐佳晔听见声音,紧急靠在了院门口突出的门垛子边上。
好在刘大伯着急回家,出了门就径直往胡同里走,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这边闹剧总算收场,陆朝跟姥姥姥爷讲了几句话,就出了院门,脚边跟着惊魂甫定的小冬瓜。
徐佳晔看刘大伯进了自己院子,正准备溜之大吉,就见院门口又出来了人,刚要靠回去,一见是陆朝,松了口气。
“还以为爷爷奶奶出来了,”徐佳晔抬头看了眼陆朝,打了个哈哈,“怪尴尬的,以为我没事儿听墙角呢。”
虽然确实是在听墙角。
陆朝没接她的冷笑话,只垂着眼慢慢向她走近。
“你没事儿吧?”徐佳晔也凑到他对面,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