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气算不上太冷,何嘉披着件外套冒雨买了份饺子回来。
所幸买饺子的摊位人不多,何嘉拎着盒饺子回来了。他抖了抖伞,沾在伞上的水落了一地。
一到这时,南方的天总潮湿。留在地面上的水不拿干拖把任那滩水晾着怕是今夜过去也干不了,何嘉一人住也不在意这些。
饺子不算多,十几分钟的功夫就下了肚。何嘉收拾完桌子看着窗外的雨。
“下了一整天啊,今年又得是一冬天的雨。”他站在窗边喃喃自语。
这话其实是他上高一从老师那听来的。那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槐柯。
程槐柯这个名字他平日想得很少,更多是从以前同学那里听到。毕业之后,从别人那听到这个名字的机会更少了。
即便从别人那听到这个名字主人的生活,何嘉也是笑笑,从未主动打听。好像从他们分开之后,占据他记忆里的不是这个人的相貌和身影,更多的是与这个名字有关的经历。而那些经历有让他最窒息的时刻。
恰到好处的回忆在想起某个名字之前戛然而止。
何嘉将思绪拉回,简单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后拿着衣服准备洗澡。
南方冬日的寒气能神不知鬼不觉渗入骨头,刚一把衣服脱下,冰冷的寒气刺过他的皮肤。花洒一开,倒是能驱逐那股冷气。
氤氲的浴室,空气中弥漫散开淡淡的薰衣草味,镜面凝结出的水珠模糊了世界的界限,让何嘉短暂地远离了外界的喧嚣忙碌。
穿上衣服躺在床上,一天的疲惫分毫不少。按部就班的生活让何嘉逐渐麻木。起初那段时间还能激起水花,如今甚至砸不出一点涟漪。何嘉如今最大的心愿大抵是忙完下一个工程后能抓住几天过渡乘机休息会。
在床上看了会手机,被睡意席卷过,何嘉最终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到单位时,上面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批下来了。等施工许可下来,施工单位就可以准备动工。
何嘉在的那个组上一个项目还没结束,此时这个工程接踵而至。无怪乎这几年忙,几年前何嘉刚毕业,房地产行业正值顶峰,虽说近几年势头缓了,这方面的开发商也倒了大半,但何嘉这地正遇上城镇规划,几年下来断断续续拆迁了好几批。
这一来二去,何嘉比刚毕业那会还忙。
刚到工位把东西放下,就来了开会通知。会议内容是关于接下来这个项目的。预计这个月开工,其中一部分打算外包出去,原本和公司一直有合作的承包商因各种原因不打算接手,老主顾只能另择他人,这次外包的那家是省外的,双方都对彼此不太清楚,于是那边打算派人过来,我们这头只要负责跟人对接一下。
何嘉从来不参与这方面的事宜,一次会议下来大半都在走神。
由于各组事务繁忙,最后与这次安置房拆迁有关小组去。何嘉恰好在列。
会议结束,何嘉带上水壶几个标尺手电筒跟着组长去勘测。
等红绿灯之际,何嘉听见组长叹气,“原本打算这个项目结束休几天。”
何嘉自工作起就一直跟在三组,三组组长王涛是个四十好几的男人,待人平和好相处,但自从过了四十大关,逐渐有些力不从心,偏偏这几年几乎埋没在工作里。加班加点的生活和粉尘四处乱飞的工作环境加重了他的疲倦。
何嘉接腔:“今年过去应该会好的多。实在是那几个工程催的紧。”
王涛笑笑:“也就是年纪上来了,换做年轻点的时候,干劲可是满的。”
何嘉在心里自嘲,自己快三十了,心态这方面远没有王涛好。
目的地还远,两人就这些话题聊起来。
王涛边打方向盘边说道:“我在干个十几年就退休了,那些房贷还的差不多,家里没病没灾的,以后日子也就这样过。等过完今年,接不到什么项目,都处于待岗状态,对年轻人还真算不上好事。”
何嘉心里也清楚,可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干好分内之事。
目的地到了,王涛拉起手刹。何嘉带着那些工具下车。
王涛带着何嘉在几处勘验,确认无误后,再叫上面的人过一遍质量监督。最快一个礼拜,过关后就能竣工结算备案了。
何嘉预摸着这个月月底就能收工。俩人又聊起今天开会那事。
“本来月底休息打算带着全家出去玩一趟,和那边对接又得耽误几天。”王涛咬着根烟。
何嘉把工具收拢装好:“那边那个负责人什么时候过来。”
王涛吐了口烟,随后叼着眼把东西拎上车。“具体时间还没通知,今天会上说两个星期之内。”
何嘉系好安全带,“两个星期这边也该结束了,还真是空不出时间来。”
冬日天黑得早,回来时,路灯全亮起来。王涛何嘉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那头是他老婆喊他早些回家。
何嘉笑笑:“嫂子都这么说了,先开去你家吧,等会我把车开回单位。”
王涛有些不好意思,“要不你在我家吃完晚饭再走。”
何嘉摆摆手,“下次吧。下次有时间了,你和嫂子可得好好招待我。”
“行。”
王涛下车,“你路上慢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