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又是个好天气。
红衣的姑娘躺在屋顶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袖中短剑。
与这随性的姿势相反,她眉目柔和,唇红齿白,一张饱满玉润的小圆脸,是传统的美人长相。
腰间挂着象征城主府的鎏金牌子,牌上刻着两个大字——奉天。
“少城主,少城主!”梳着双髻的姑娘急匆匆跑进门。
红衣姑娘一翻身,轻盈落地:“喊什么?你家少城主在这儿呢。”
这姑娘名叫姜晏,剑神姜风荷之女,乃是人族十二城中——奉天城的少城主。年方十二,修行剑法已有小成,城主就给了她一块腰牌,命其维护城中治安。
“城西的探子回报,王家小少爷吃了酒,带人往燕流霜的宅子那边去了。”
“离这么远,告诉我有什么用?通知城中官兵啊。”
“早通知了,但王家少爷身份贵重,没有您出面怕是……”双髻的姑娘名叫秋月,吞吞吐吐说了一半。
姜晏翻了个白眼,无奈接口道:“我懂,得罪人的事,还是要少城主来做的。”
奉天城三大家族,姜家为首,王家、林家次之。普通官兵被王家记恨上,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更何况修行世家的子弟,出门都有高手随行。
“让那边的人手拦着点,我立刻赶过去。”
姜晏一米六的身高,背负一柄重剑,剑身黑沉厚重,刃长三尺有余,柄长七寸,看不出重量。
“您再快些,狐狸是个贪生怕死的,估计拦不住。”秋月也抓起一柄长剑,急声催促。
“我手底下怎么就养了这些不中用的?”姜晏只觉恼恨,跑得飞快。
城西的一所宅院外,两方人马对峙——
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拎着酒壶,身后簇拥了数十名男子,看装束都是人族修士。
官兵在对面拦成一排,几名修士分散其中,有个相貌白净俊秀的少年郎躲在宅子里,扶着围墙探头探脑。
公子哥儿与情报所说不同,他的面上毫无醉意,神情冷厉。
说什么喝醉了酒?不过是借酒装疯的由头,做给姜家人看的。
身后一名修士低声道:“公子,官兵和少城主手下的修士都到了,我们还要闯进去吗?”
王公子仰头灌了一口酒,笑问道:“哪有什么官兵、修士?我醉得厉害,前面不是我家的宅子吗?”
话音刚落,对面修士的剑出鞘:“这位公子,前方并非王家宅邸,请回吧。”
那公子也不理会,自顾自大笑起来,指挥随从:“还等什么?快些扶我进去。”
说罢,毫无防备地扬着头,直接朝院子里走。
拦截的修士不敢真正出手,只能用身体死死堵住院门,试图拖延时间。
躲在院里的少年郎转身奔入房中,扯着一名窈窕女子的袖口就往外跑,那女子用力一拉,少年被迫松开手,却见她端端正正坐回房中,面如寒霜。
“燕姐,少城主不在,手下的修士根本拦不住王家人,再不跑就晚了。”
“不走。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青天白日下,世家大族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他们要是在乎,还会这样硬闯吗?咱们先走,等少城主来了再主持公道啊。”
少年苦口婆心的劝说没有奏效,燕流霜打定了主意,就不会更改。她将小巧的匕首藏入袖中,头上悄然换了一支簪子。
燕流霜自家族变故后,孤身一人来到奉天城,与一名修士结为伴侣。然而好景不长,仙族暗生事端,边境时有摩擦,伴侣于一年前战死边关。
王家公子欺她无依无靠,数次骚扰,被少城主发现后教训一顿,在家中禁足三月。如今刚放出来,竟然变本加厉,要闯进她的宅子。
“你是叫狐狸?”
少年点头称是。
“狐狸便该聪明些,快走吧,别惹上麻烦。”
“那怎么行?我现在要是敢走,少城主非得剥了我的皮。”狐狸一脸幽怨,缓声哀求:“燕姐,您就随我走吧。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苦逞这一时意气?”
外面的争吵声变大,终于演变为铿锵的兵器碰撞声。